厲晏辭滿意地點點頭。
沈睿姣的笑容當場卡住，臉上的柔弱神情瞬間停滯。
原本微微上揚的嘴角僵在原地。
小姑娘嘴巴微微張開，直接伸手一指沈睿姣，脆生生地揭穿。
“你剛才明明不高興的，為甚麼要裝？”
“哇！沈阿姨，你這臉上的表情換得也太猛了吧！一會兒一個樣，比我打遊戲切技能還利索！這是裝了甚麼高科技情緒馬達嗎？”
厲晏辭眼皮一跳，手疾眼快地一把捂住許卿卿的嘴。
“剛才說好的閉嘴呢？”
這小祖宗，真是一秒都安分不了！
他轉頭朝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沈睿姣擠出個笑。
“小孩瞎咧咧，您別往心裡去。”
沈睿姣當然不能發作，只能乾笑著側身把人迎進來。
“我哪會跟小孩子計較這些。”
厲晏辭抱著許卿卿進了客廳，輕輕放在沙發上。
“卿卿，自己看動畫片，爸爸跟沈阿姨聊幾句正事。”
許卿卿癟了癟嘴。
雖然沒吭聲，但眼睛早就溜到了兩人身上。
厲晏辭和沈睿姣走到落地窗旁，說話聲音壓得極低。
許卿卿左聽右聽聽不清，覺得沒勁，乾脆從沙發上滑下來。
光著腳丫子溜出了門，直奔別墅後頭的小花園。
夜裡風輕，花影搖曳，園子裡靜悄悄的。
空氣裡浮動著淡淡的夜來香氣味。
她正蹲在地上瞅一朵從沒見過的紫花，忽然耳朵一動。
圍牆邊那片灌木後。
她立馬來了精神，貓著腰，踩著草皮一點點蹭過去。
步伐輕緩，身體前傾，儘量不讓衣角擦到周圍的植物。
鬼鬼祟祟講悄悄話的，準沒幹好事！
她抬起手腕，啪地按下兒童手錶的錄音鍵。
“哇！沈阿姨，你這臉上的表情換得也太猛了吧！一會兒一個樣，比我打遊戲切技能還利索！這是裝了甚麼高科技情緒馬達嗎？”
“趕緊的！找好位置！等厲總出來，或者沈小姐送他的時候，必須拍到那種看起來不清不楚的照片！角度要自然，不能太明顯，但又要讓人一看就覺得他們關係不一般。記住，光線要足夠，不能模糊，細節越清楚越好。”
另一個男的有點發怵：“王姐……這可是偷拍厲總啊，要是被查出來……被抓到公司裡去，咱們飯碗就砸了，說不定還得賠錢坐牢。”
“慌甚麼？”
被叫王姐的女人冷笑一聲。
“有睿姣姐在背後撐腰，怕個啥？她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到時候出了事，自有她說得上話的人頂著。咱們只管按計劃行事，拍完照片交上去就行。”
“而且你想想，厲總平日多低調，從不讓媒體近身。這次他跟沈小姐走得這麼近，又是私下接送，又是同進同出，外頭早就議論紛紛。咱們不過是把大家想知道的事擺到明面上來。”
“只要照片一放出去，網上一炒，熱度一起，那些大媒體、小號都會跟進。厲總那種大人物，為了名聲也得認這個賬！不認也不行，輿論壓上來，家族臉面也掛不住。”
“等她真成了厲家太太，你們這些人還能少了好處？”
許卿卿縮在花園門邊的暗處，身子緊貼著冰涼的牆壁.
她屏住呼吸，耳朵朝外仔細聽著那兩人的低聲交談.
拿照片逼厲晏辭低頭？
她心裡咯噔一下，血液彷彿瞬間凝固，腦海裡嗡地炸開。
剛才爸爸和沈睿姣靠得太近的畫面突然浮現在眼前.
那種曖昧的距離，落在旁人眼裡，確實容易誤會。
這要是被人拍了照，再添油加醋地說出去，厲晏辭會怎麼想？
又會如何對待爸爸？
想到這兒，她坐不住了.
再也顧不得躲藏，慌亂中抬起腳就準備衝出去。
屋裡的燈開著，光線柔和.
厲晏辭坐在左邊，眉頭微蹙，神情有些複雜。
沈睿姣則挨在他右側，肩膀幾乎貼上了他的手臂.
許卿卿沒急著衝進去，反而壓低呼吸.
她不信沈睿姣會真的傷心，這個人從來都是裝模作樣。
只聽沈睿姣抽抽搭搭地開口，聲音細弱.
“晏辭……你知道嗎？我這幾天都快憋瘋了。你不理我，訊息也不回一個……是不是我哪裡惹你煩了？”
厲晏辭瞅著她紅腫的眼眶，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電話沒打，資訊沒回，連她上次約吃飯都被他推掉了。
“睿姣，別瞎猜。就是……家裡那個小姑娘太讓人操心，公司也一堆事，可能顧不上你。”
又是那個掃把星壞事！
她伸手一把攥住厲晏辭的腕子，力氣不大，卻固執地不鬆開.
“晏辭，我知道……你留我在身邊，是因為感激我當年救過你。可我早跟你講過，那點恩情，我沒指望你還……”
許卿卿在門外聽得直翻白眼.
這種話也說得出口，真是不要臉。
沈睿姣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可這些年……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我心裡早就不是當初那樣了……我對你的感覺，已經不一樣了……”
話音未落，眼淚就跟斷線的雨珠似的往下滾.
空氣一下子變得黏糊糊的，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厲晏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一軟，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想拍拍她肩頭安慰兩句。
“爸！我低血糖了！再不吃東西我要暈了！”
“轟”的一聲，許卿卿像顆炮彈砸進客廳.
P0她腳步帶風，鞋底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摩擦聲。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厲晏辭跟前。
手臂使足了力氣，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整個人都傾斜向前。
“咱們趕緊走！黎叔說好給我煮糖水的，再不回去涼了！”
話音未落，她又回頭瞪了一眼站在沙發旁的女人。
厲晏辭剛醞釀出來的情緒被這一嗓子全嚇沒了。
眉頭緊緊鎖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許卿卿！鬧甚麼脾氣？滾旁邊待著去！”
許卿卿見拉不動他，急得直跺腳。
腳跟猛力砸向地面，發出清脆響聲。
餘光瞥見沈睿姣還死死抓著他手腕。
她眉毛一擰，二話不說抬起小手就往那人身上推：
“撒手！離我爸爸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