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夾在中間實在為難，兩邊都不好得罪。
厲晏辭有點上火。
“許卿卿，你是我親女兒，基本的規矩總得懂吧！”
許卿卿扭過身子，面對著他，腦袋一偏，開始講道理。
“我查過你平時和爺爺奶奶說話的樣子，也沒見你多有禮貌。他們叫你吃飯，你也常是‘嗯’一聲就繼續看手機。開會遲到也是常態。”
“再說，我的性格怎麼來的？一半是遺傳你，一半是你身邊環境影響的。我要真有問題，源頭也該從你身上找。”
“說到底，你不比我懂禮貌。”
厲晏辭被她這話頂得腦門發脹。
“許卿卿！你皮癢了是不是？”
這孩子滿嘴奇奇怪怪的邏輯，根本沒法好好講理！
他懶得再糾纏，猛地站起身。
他衝宋叔扔下一句話。
“你帶她去醫院檢查！完了直接回來！不準亂跑！”
說完，抓起外套就走。
背影陰沉得像要下雨。
宋叔望著他走遠，嘆了口氣，蹲下來小聲哄許卿卿。
“小小姐，去趟醫院，行不行？等檢查完，宋叔請你買那種能自己動手拼的大號機械積木，成不？”
他故意把大號機械積木說得慢一些，加重了語氣。
許卿卿雖然不想進醫院，可機械積木讓她耳朵動了動。
她沉默了幾秒，手指在身前輕輕掐算。
眉頭微微皺起，又緩緩鬆開，最終才勉強點頭。
“……可以。”
到了醫院，專家給許卿卿做了全套檢查，過程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結果出來後，和上次差不多。
主要是蛀牙問題比較明顯，左上第二磨牙有深齲，醫生反覆叮囑要減少糖分攝入，每日至少刷牙兩次，使用含氟牙膏，並建議三個月後複查。
其他專案都正常，生長髮育指標符合年齡段標準。
許卿卿一聽沒事，臉上立刻露出輕鬆的表情，迅速從檢查床上跳下來，幾步跑到宋叔身邊，拉住他的手。
“任務完成，申請撤離！”
兩人剛準備出門，急診大廳一陣騷動。
外面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車門開啟，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快速奔跑。
“車禍連環撞，多人骨折，立刻送搶救室！”
許卿卿看著眼前慌亂的場面。
病人家屬在通道兩側焦急張望，醫生們一邊跑一邊檢視傷者情況。
她的鼻子裡鑽進消毒水味，還夾著一絲血腥氣，眉頭一下子皺緊。
“又是交通事故。現在的車子沒自檢功能，也沒有預警系統，自動駕駛水平落後，車身材料也不耐撞。”
“這樣的出行方式太危險了，根本不符合安全標準。”
一位護士停下腳步，朝她站的方向瞥了一眼。
人群裡，一個比許卿卿大的男孩靜靜站在角落。
他穿著整齊的白襯衫和揹帶褲，袖口扣得一絲不苟。
她說的那些……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宋叔很快發現旁邊不少人偷偷往這邊瞧。
醫院本就人來人往，此刻又臨近上午的就診高峰。
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推著藥車匆匆走過。
可每當有人經過他們這一側，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
宋叔眉頭微蹙，心中警覺起來。
這種被圍觀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想要離開。
他趕緊俯下身子，用手臂稍稍遮擋。
“檢查全做完了，咱們得走了。醫院不是久待的地方，病氣重。”
許卿卿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這種慢吞吞救人的方式她本就不感興趣。
乾脆邁起短短的小腿，聽話地跟宋叔往外走。
周圍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她沒再回頭看任何一間診室或檢測裝置。
走出門診大樓時，外頭的風微微吹動了她額前的碎髮。
她臉蛋乾淨，神情安靜，五官像精雕細琢過似的。
路過的一位護士抱著病歷本愣了一下，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
坐進車裡，後座軟乎舒服。
宋叔從後視鏡瞅著她望著窗外的小身影，琢磨這孩子剛才一聲不吭，心裡指不定想啥呢。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許卿卿自動找到了最舒適的坐姿，脊背靠在座椅中央。
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車窗那一側。
宋叔坐在副駕駛，多次透過後視鏡觀察她的表情，卻發現那雙眼睛始終平靜。
先生脾氣硬得像鐵，小小姐又神神秘秘。
兩人湊一塊兒簡直是冰碰火。
他擔心兩人日後相處會出現問題。
家裡氣氛會變得更加壓抑。
他忽然想到個主意，忙開口。
讓她提前接觸些輕鬆的環境，或許能培養一點生活氣息。
至少比整天關在書房或實驗室強。
他清了清嗓子，調整坐姿。
“小小姐，回家也沒啥事兒做。前頭有個特大的商場，頂樓整層都是小孩玩的地兒，吵吵鬧鬧的，還有點心零嘴，要不要過去轉一圈？”
許卿卿慢慢轉過頭來。
面部正對宋叔的方向，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直到確認提問結束，她才收回視線。
系統採集當前社會的公共娛樂模式，同樣是衡量文明階段的關鍵資料來源。
思維模組啟動即時分析程式，呼叫城市地理資料庫，比對娛樂場所分佈規律。
兒童活動中心位於商業綜合體高層，符合能源效率佈局模型。
內部聲學反饋顯示高頻資訊密度上升。
決策子系統完成評估流程，輸出執行指令。
“批准，開啟外部環境實地調研任務。”
宋叔不懂她說的啥任務。
但一看小姑娘答應了，馬上讓司機調頭開去市中心最出名的環球天地。
車子平穩前行，許卿卿始終盯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道。
城市佈局、道路規劃、動力車輛的執行方式，她一項項在腦內快速歸檔分析。
到了地方，三人直奔三樓。
一上去，滿眼全是亮得刺眼的顏色。
旋轉木馬叮叮噹噹響著老歌，超大泡泡池裡擠滿蹦跳的小孩。
許卿卿站在門口，漆黑的眼珠映著眼前五光十色的場面。
“檢測到高濃度幼年個體聚集。”
片刻後，她輕聲向身旁的宋叔報告。
“技術體系，粗略判斷，處於低階水平，能源轉化率極差。但參與者的情緒輸出呈現明顯正向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