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啟檢測儀，取樣、錄入、比對，整個過程不超過十五分鐘。
結果出來了。
系統跳出匹配報告的瞬間，所有警察都圍了過來。
警察遞上報告，語氣篤定：“厲總，基因匹配度為%，確定是親生父女。”
宋叔當場激動大喊：“小姐回來了！”
“嗚哇哇！少爺終於有後代了！以後不再孤單一人！再也不用看沈睿姣臉色行事了！”
旁邊兩名警員對視一眼，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可厲晏辭的臉色卻沉得能滴出水來。
腦中迅速回溯過去的三年。
那段時間他在國外處理家族危機，根本不知國內發生過甚麼，更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多了一個女兒。
突然冒出個女兒，全盤計劃都亂套了。
他原定下週簽署收購協議，牽涉多方利益。
現在出現這麼個變數，對手一定會借題發揮。
媒體一旦得知訊息，風向立刻會變。
而這個孩子……來歷不明，行為異常，絕不能輕易信任。
許卿卿冷靜得很。
“瞧，資料實錘了。合作關係成立。厲晏辭，從現在起，你是我第一個合作人，兼親爹。”
她雙手抱胸，小腦袋微抬。
周圍的人全都傻眼。
許卿卿忽然覺得這話哪裡不太順，小臉皺成一團。
“合作人”和“親爹”的優先順序需要重新排序。
但當下不是修正術語的時候。
她晃了晃腦袋，衝著臉色難看的厲晏辭大聲宣佈：“第一件事，帶我回基地！”
幾位警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那副認真的模樣，配上這個稚嫩的聲音……
一雙小手叉腰，腳步站定，姿態儼然像個指揮官。
真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黑色轎車裡，氣氛有點僵。
宋叔坐在副駕駛，時不時扭頭瞥一眼後座的兩個人。
一大一小，安靜得反常。
那位小姐……不對勁。
厲晏辭閉著眼，嘴抿成一條線。
他在思考，也在評估。
許卿卿乖乖坐在真皮座位上，眼睛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高樓和車流。
城市佈局不合理，主幹道交叉點過多，環線路線設計冗餘。
車輛沒有按預設路徑分流，導致高峰期擁堵加劇。
路修得亂七八糟，車子堵成一鍋粥，尾氣燻得人頭疼。
效率低到離譜。
交通訊號系統缺乏動態調節機制。
十字路口等待時間遠超通行時間，造成資源浪費。
車載導航頻繁重算路線，進一步加重網路負擔。
簡直離譜。
這樣的城市管理，居然還能維持基本運轉。
她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旁邊那個一臉高冷的男人，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拉他入夥。
對方身份顯赫，財力雄厚，擁有大量可用資源。
雖然目前敵我不明，但存在合作可能性。
只要給出足夠誘人的條件，就能撬動他的立場。
“我分析了一下，你這種身份，肯定有人想搞你。”
厲晏辭眼皮都沒動一下。
睫毛都沒眨一下，呼吸頻率也未改變。
“剛才那個警察局，攝像頭角度不對勁，明顯在偷偷錄你，可能在收集你的資訊。”
許卿卿語速加快，思路清晰。
“其中一個鏡頭正對你的車牌，另一個則聚焦面部特徵。常規登記不需要如此精細的捕捉。”
“要不我幫你黑進他們系統？或者，我可以做個聲波干擾器，專治各種電子裝置，一開開關，他們全部癱瘓。”
宋叔在前頭聽得直冒冷汗。
這話要是被警察聽見，估計當場就得被帶走調查。
厲晏辭終於睜開眼，目光落在許卿卿那張一本正經的小臉上。
三歲半的小孩，嘴裡蹦出“黑系統”“聲波干擾”？
他只當是小孩胡說八道，冷冷吐出兩個字：“不用。”
厲晏辭沒有坐下，依舊站著，手指捏住西裝袖口。
許卿卿沒放棄，往前挪了挪，聲音更認真了。
手扶在坐墊兩側，眼睛盯著厲晏辭的皮鞋。
“那你有沒有想過，把全世界管起來？”
問題出口時，她抬起臉。
她眨眨眼，像在拋一個誘人的糖塊。
“我可以給你一套全新科技藍圖哦，我的設計圖可牛了。”
總得找到他想要的東西，才好談條件吧？
資訊已收集得差不多。
現在進入談判階段。
厲晏辭盯著這張和自己小時候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眼神多了點懷疑。
五官的輪廓極為相似，尤其是鼻樑與下頜的線條。
唯一不同的是眼神。
他的眼睛冷而深，許卿卿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裝了微型探照燈。
這孩子真只有三歲半？
檔案上的出生日期明明白白寫著。
但她說話的邏輯、用詞的精準度、對複雜概念的理解能力，遠遠超出同齡兒童。
他抬起手，一根手指直接頂住許卿卿腦門，把她推回座位。
小身體往後一仰，撞在沙發靠背上。
“閉嘴。”
頓了頓，又補一句。
“再吵，把你那些圖紙全燒了。”
許卿卿立馬鼓起臉蛋。
“你這是打壓科技進步，拖人類後腿！”
她試圖站起身，但被剛才那一推弄得重心不穩，又跌坐回去。
厲晏辭眼角抽了抽。
真夠煩的。
他拿起平板，開始檢視今日行程。
明天上午有董事會，下午要見投資人。
晚上還安排了一場媒體採訪。
這些現實事務，不需要一個三歲小孩插手。
回到家，走進厲家別墅，許卿卿掃了一圈忙來忙去的傭人，開始發號施令。
“天昆三號，倒杯水。”
她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右側角落的女傭愣了一下，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
沒人回應。
“亞頓殲五號，我餓了，補充能量。”
她轉向廚房方向，聲音提高了八度。
男傭端著托盤走出來，一臉茫然。
傭人們：“……？”
幾人交換眼神。
他們受僱多年，服務過三代厲家人。
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接著她掏出一張表格，打算給每個人安排從早到晚、每分鐘該幹嘛的日程表。
他微笑著遞還：“謝謝小姐的好意，但我們已經有固定流程了。”
她又指著客廳的智慧窗簾，皺眉批評。
“延遲太高，反應太慢，使用者體驗極差。”
窗簾在語音指令下達兩秒後才緩緩拉開。
許卿卿盯著軌道介面處，指出資料傳輸協議未啟用低延遲模式，且電機驅動演算法存在冗餘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