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往自己嘴裡灌了一支藥劑,反手又丟給伊森一支。
藥劑入口,酸澀、辛辣……混雜著難以言喻的其它滋味,讓她感覺腦子猛地通暢了起來。
再看狀態列,“白焰之惑”果然消失了。
伊森見夏秋喝了,也不比劃著問這是甚麼,學著樣子也倒進了嘴裡,然後就戴上了新鮮的痛苦面具。
喝完藥劑,夏秋抬手拍了拍小鳥的翅膀,示意自己已經不會再受影響了。
翅膀收回去後,夏秋看見被白焰圈出來的那一片雪地已經變得不太一樣。
積雪並沒有融化,而是從下往上頂起。
就像是……
經歷過在幽暗密林內和巨尾蜥進行生死大戰的夏秋,一眼就看出雪地之下可能躲藏著甚麼。
一般這種躲在地下想要偷襲人的東西,多半都戰鬥力不弱,且喜歡一擊致命。
要不是帶著軟軟,伊森肯定會走在前面帶路,就算夏秋有武器能自保,但伊森也肯定會受傷。
能不能活下來都不好說,到時候最終結算,她的任務估計連C都評不上。
略微的緊張之餘,夏秋還伸手摸了摸軟軟的翅膀毛。
“好崽,你真是全世界最靠譜最可愛的保鏢小鳥!”
軟軟翅膀微動算是回應,目光還是緊緊盯著那片凸起的雪地。
那圈中藏著的東西在泥土和積雪下頂了半天,將積雪頂出好幾個鼓包,但很快雪就又塌陷了下去。
重複幾次,夏秋意識到,裡邊的東西大概是出不來。
白焰像是成為了一個牢籠,將那不知名的東西死死扣在裡面。
雖然不清楚為甚麼,但夏秋隱約感覺,她這次又不用自己拼命,可以選擇人仗鳥勢了。
夏秋想靠近檢視,但軟軟攔著不讓。
就這麼在上山的路上僵持了大概十分鐘,地底的東西終於衝破泥土跳了出來。
皮毛雪白中帶點藍色的裂冰獸從下方跳出來時,夏秋一點都沒覺得意外。
畢竟伊森也說了,這些東西就是來偷襲村莊的。
但伊森後來還補充了幾句,說這些裂冰獸殘殺村民並不是為了吃,它們會叼走村民們儲備的各種肉類,但它們不吃人。
正常的異獸如果只是為了搶食物,最多把人弄傷,就像以往冬季單獨來村裡偷襲的裂冰獸一樣。
誰知道它們為甚麼要追到山裡來對村民趕盡殺絕,這些東西合夥來偷襲,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說第一隻裂冰獸冒頭在夏秋的計劃之內,那第二三四五六七就完全是意料之外了。
這些玩意兒該不會一直就生活在這座山的的內部吧?這山難道是空心的?
如果真是,那這些村民跑來山中避險不就等於是羊入虎口,自己把自己送過來給裂冰獸當口糧嗎。
不吃人肉的裂冰獸說不定都要嫌棄人難吃,殺了他們再把他們丟下山也不是沒可能。
第一隻朝著白焰圈往外跳,但不小心蹭到了白焰的裂冰獸,只花了不到一分鐘就燒成了灰燼,撲簌簌地落了滿地。
夏秋和伊森都看愣了。
伊森後知後覺生出了一些恐懼,他在村裡的古志上見過關於“白色火焰”的描述。
傳聞中這些火焰來自地底深處,可以瞬間將人燒得連靈魂都不復存在。
傳聞……原來是真的嗎?
可下一瞬,伊森就看到他所敬佩的這位領主大人突然不停小力道拍打旁邊的白色巨鳥。
“停停停,崽,把火滅了,這都燒成灰了我怎麼看它們身上有沒有魔紋啊!?還有裂冰獸的肉和獸皮……都能賣錢的,骨頭也能賣錢的!”
夏秋沒用力,拍在軟軟翅膀上就像撓癢癢一樣。
它暫時分出一些精力給夏秋,低下頭去看她。
鳥不明白,為甚麼她想將它的火焰熄滅。
明明將這些兇殘的東西圈在其中是最安全的做法。
剛才那隻蹭到白焰的裂冰獸成功將白焰上方開啟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意識到必須有犧牲者用身體去撞開這些白焰,其它的同族才得以生存後,裂冰獸動了。
它們死死盯著這邊兩人一鳥,眼睛就像摻了血的紅寶石,看一眼都讓人瘮得慌。
兩隻體型較小的裂冰獸並排一起朝著白焰的包圍圈撞了過來,夏秋眼睜睜看著這兩隻裂冰獸迅速被燒成灰燼,只感覺錢嘩啦啦地從兜裡湧出去散成了泡沫。
別撞了別撞了,再撞一個魔紋都沒了!
軟軟遲遲不將火焰熄滅,夏秋也意識到,也許這些火焰的主人也無法將它們熄滅。
很快,夏秋也明白為甚麼剛才是兩隻裂冰獸一起撞出來。
它們在給後面那些體型較大的裂冰獸開道!
也許是因為體型較大的裂冰獸戰鬥力更強悍,也許是它們被迫要犧牲。
總之,白焰圈裡剩下的四隻裂冰獸此刻都伏低了身體看著圈外的獵物。
它們張開嘴露出能輕鬆洞穿堅硬骨頭和石塊的尖銳獠牙,冒出的熱氣全部化為白色的霧氣,還未飄散到空中就凝結成了粉末一樣的細小冰晶。
夏秋再次拍拍軟軟。
“崽,你看著點他,可別再用火燒了,太浪費了!”
收起黑傘,夏秋將暗行者之刃換到了左手上,右手則是握著聚能彎刀,時刻準備著迎接裂冰獸的攻擊。
兜頭罩下來的羽毛翅膀遮天蔽日,夏秋只能在反應過來時迅速收了彎刀。
這東西上面有雷電魔紋,萬一不小心電到軟軟,不就成電烤小鳥了!
失去視野的一瞬,她好像隱約聽到了一連串撲哧聲。
“軟軟,要打架了,你別鬧!”
怕傷到自家小鳥,夏秋連暗行者之刃都收進了揹包。
兩隻手扒拉半天,總算是把罩在腦袋上的翅膀給扒拉開了。
已經開了口的白焰圈裡,四隻裂冰獸維持著剛剛準備進攻的姿勢倒在了雪地和土坑裡。
啊?啊!?
結束了?她還沒發揮呢???
鮮血一湧出就結成冰,一時間蒸騰起一片霧氣。
夏秋轉頭看看伊森,發現他此刻就是“目瞪口呆”這四個字的具象,於是她又抬頭看軟軟。
小鳥此時已經往旁邊退了一步,正安安靜靜低頭看她,彷彿在說。
你不想燒,那鳥麻煩一點也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