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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羅蘭幻象

金色的光自窗外灑向圓形的小鏡子,光復又折射向牆壁。

在空中某個點,光線穿透塵土,繪出了剛剛夏秋看到的那個圖案。

這鏡子裡有甚麼,居然能讓塵土無法覆蓋折射出的光?

鏡子很高,夏秋踮起腳尖也只能勉強摸到鏡子。

書櫃已經酥脆了,她怕弄壞書櫃使鏡子掉下來會發生甚麼不可逆轉的事,只能暫時縮回手。

神奇的是她手上滿是塵土,卻連一丁點都沾染不到鏡子上,摸了又摸也沒留下半個指印。

任務裡要求探尋梅利的秘密,也許就和這個鏡子有關。

一時沒發現甚麼和鏡子有關,夏秋決定先把其它地方翻找乾淨。

清出去一箱又一箱建築垃圾後,梅利的鍊金屋顯得空空蕩蕩。

光是鍊金廢稿,夏秋總共就獲得了45份。

要是這些不腐不朽的神奇紙張能二次利用就好了,用來寫點甚麼,恐怕也能存在幾百上千年。

直到鍊金小屋翻無可翻,夏秋的目光也再次投向嵌在破舊書櫃上的鏡子。

難道真要破壞掉書櫃把鏡子拿下來嗎?

夏秋反覆檢視著她在鍊金小屋內獲得的東西,又在梅利的房子裡來回轉了幾圈。

除了鍊金廢稿和一個用途不明的棍子外,夏秋還翻到了一本殘缺不全的鍊金魔法典。

系統是這麼評價的,但夏秋覺得這本魔法典甚至不如那些鍊金廢稿。

每翻一次就會往下掉紙屑,至於裡面記錄和繪製的東西,更是糊成一團根本看不清。

但比起那些碎裂的瓦罐和不知名的鍊金殘渣,這本魔法典好歹還像是道具。

就在夏秋感覺任務卡死在當下時,腦海裡突然有甚麼一閃而過。

她拿出那本翻看了許多次都無法開啟的筆記本,嘗試再次找到開啟方式。

可惜這本筆記是搭扣本,那個金屬釦子就像被嵌在了封皮上,無論是拽還是摳,都紋絲不動。

依舊失敗。

捏在手裡甚至還能感受到外表皮面的柔軟,但那種力道的撕扯下,它也一點都沒有變形。

如果用常規方法打不開這本筆記……

夏秋回憶了一下以前玩過的種種生存小遊戲,甚至連曾經看過的玄幻電影裡的特殊情節都回憶了一下。

好像主角開啟某種重要道具時,都要藉助一些和道具相關的力量。

這本筆記是梅利的,那是不是隻有梅利的力量才能開啟它?

抱著幾乎不太可能成真的念頭,夏秋舉筆記,讓鏡子內折射的光正好打在筆記的封面上。

無事發生。

行,是她玄幻電影看多了。

正欲收回手,手腕轉動間,光線落在了筆記本搭扣的金屬釦子上。

所有光線都像收到了指令一般,一股腦全部聚焦在了搭扣上。

夏秋的手腕像被甚麼無形的力量所牽引,根本收不回來。

搭扣的溫度越來越高,高到夏秋捏著筆記本下方都感覺灼熱非常。

她都怕這本筆記在手中自燃起來,那支線任務豈不是要泡湯。

幸好命運女神也不是每次都戲弄她,輕微的啪嗒聲後,已經燙得快要握不住的筆記本突然開啟了。

夏秋只感覺手腕處被甚麼固定住的力道猛然一鬆,害她差點失去平衡。

四周由於她動作過大而揚起的塵土重新緩緩飄散在空中,這一次,光影斑駁地灑落在對面的牆壁上。

夏秋抬頭看那面鏡子,鏡子已經碎裂成了好幾塊。

居然是一次性的!

不過能開啟這本筆記,證明她的思路是對的。

夏秋迫不及待地翻開了筆記,視線落到第一行文字上時,她發現她能讀懂筆記裡的文字。

也許是遊戲為了讓玩家更好帶入?感覺大腦像被一隻手輕輕捏了一下。

腦中一片嗡鳴,就連眼前的文字都模糊了。

再回過神,夏秋發現自己一動不能動,四周也全變樣了。

陽光透過精緻明亮的窗戶灑在攤開的筆記本上,角落裡咕嘟嘟正冒著熱氣的鍊金鍋內熬煮著不知名的東西,高大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

時光倒流了?

沒等夏秋反應,有人狠狠從她身體上穿了過來。

那一瞬間,她有種被打碎重聚的錯覺,心臟開始猛烈跳動,聲音響的她自己都能聽見。

怎麼回事……

望著剛剛穿過她的那個背影,夏秋緩緩回過味來。

不是自己被人打碎,而是穿過她的人碎成一片模糊的影子,接著又迅速合攏在一起。

那個背對著她的人是個幻影!

夏秋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幻影悠悠閒閒地握住長柄攪動著鍊金鍋內的東西,邊攪動還邊在一旁的本子上寫寫畫畫。

那個本子她認得!就是她剛剛開啟還沒來得及細看的梅利的筆記。

那眼前這個人……是梅利!?

夏秋很想看清梅利的樣子,奈何梅利的幻影始終背對著她,在窗邊的長桌前一忙就是許久。

偶爾梅利轉過身,面部也像蒙著一層白霧,根本看不真切。

突然,長桌前的窗戶被人敲響。

清脆的敲擊聲,彷彿就響在夏秋耳邊。

“梅利老師,梅利老師在嗎?”

梅利從椅子上站起,身體前傾伸手過去推開窗戶。

“我在啊,怎麼了?”

窗外的幻影似乎個子不高,從夏秋的視角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個毛茸茸的頭頂。

“老師,邱先生的商隊從風巖城回來啦,他們帶了好多好多東西,邱先生讓我來跟您說一聲,他說您從他那訂購的帷幔床買到啦。”

風巖城?帷幔床?

夏秋聽的一愣。

不會就是她從梅利臥室裡順走……不對不對,是拿走的那張帷幔床吧?

“好,我知道了,謝謝小云。我晚一點去找邱先生。”

“好~梅利老師再見。”

“小云再見。”

關上窗戶,梅利繼續坐在長桌前寫寫畫畫,但光從背影,夏秋都能看出她心不在焉,總是寫著寫著就發起呆來,還差點讓一旁的鍊金鍋糊鍋。

因為一張新床而心不在焉?鍊金術士甚麼好東西沒見過?

就聽剛才窗外那人對梅利的尊敬程度,在這個城裡,梅利的地位應該不低。

讓她心不在焉的如果不是那張帷幔床,就是剛才兩人對話裡提到的“邱先生”了。

光線漸漸暗下去,屋內的非自然光逐一亮起。

夏秋又看見了“老熟人”——如今正躺在她揹包裡的發光燭臺。

夏秋已經不滿足在領地內使用發光燭臺了。

一個不需要火的便攜光源,實在很好用。

梅利伸手摸了摸發光燭臺,站起身穿過夏秋朝外走去。

等等……

梅利都走了,她怎麼還是一動不能動啊!?

再這樣下去,她豈不是要被困死在這一段幻象中?

夏秋使出吃奶的勁兒想動動手指,結果別說手指了,她就像跟這個幻象互斥一般,連眨眼都不行。

梅利離開後,幻象中的時間就像按下了倍速。

窗外從喧鬧迅速轉為了寂靜。

不知深夜幾點,梅利回來了。

鍊金屋的門被推開,夏秋聽見了梅利輕聲哼著歌,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同為女生,少女心事,她自然聽的分明。

幻象如同電影,幾乎是夏秋小小思考了一陣的功夫,天再度亮起,窗外的街道上又恢復了熙熙攘攘的人聲。

這天下午,梅利的窗戶又一次被人敲響。

這次不是昨天那個毛茸茸的腦袋了。

透過被推開的窗戶,夏秋隱約看見那是個成年男子的身形。

對方似乎是來跟梅利談生意的。

“梅利小姐,你訂購的帷幔床已經卸貨了,今天方便上門安裝嗎?”

“方便,我今天隨時有空。”

梅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歡喜,與昨天同那個毛絨腦袋說話時截然不同。

兩人又聊了幾句,夏秋可以確定窗外的人就是昨天那人口中的邱先生,梅利叫他邱毅。

可聽著聽著,她又感覺不太對勁。

兩人不像在談生意,像談別的。

不是,這系統也太不幹統事了吧。

把她困在幻象中就是為了強迫她看不知道幾百年前的兩個NPC撒狗糧?

梅利的秘密難道就是她和邱毅的二三事?

夏秋覺得系統沒那麼無聊,反正她現在還沒找到脫身方式,於是只能耐著性子繼續看,權當看原住民背景科普大電影。

梅利和邱毅這次談話之後,幻象內的時間流速再次加快。

夏秋只感覺過了幾分鐘或是十幾分鍾,可那扇窗戶外的景色已經過了兩個四季。

梅利從一開始連鍊金時都哼歡快的歌,到後來慢慢變得沉默寡言。

總來敲窗戶,會用甜甜的聲音喊“梅利老師”的那個毛絨腦袋也不見了蹤影。

中間一段時間,梅利日日早出晚歸。

經常是夏秋眨了眨眼,天色就由明轉暗,接著便是滿身疲憊的梅利推門而入。

哪怕不能動彈,夏秋也知道梅利估計是遇見棘手的事了。

這麻煩也許不只是梅利的麻煩,而是整個城的人都陷入了某種困頓。

梅利的鍊金鍋開始不分晝夜地咕嘟咕嘟,裡面液體的顏色也從原來的五顏六色開始變成了固定的深棕色。

梅利用大小差不多的陶罐一罐又一罐裝好那些液體再帶走,直到一個落雪的早上,有人敲響了梅利的家門。

“砰砰砰!”

急促的聲音隔著鍊金屋的門板都格外清晰,長桌前熬到後半夜疲憊到伏案睡著的梅利被敲門聲驚醒。

梅利從椅子上起身,踉蹌了一下。

明知是幻象,夏秋還是想要皺眉。

誰家好人經得住天天這麼熬?

鍊金屋的木門被梅利順手闔上,夏秋聽不清她和大門外的人說了甚麼,只知道梅利回來時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她一邊低聲抽泣一邊把鍊金鍋內的液體裝進陶罐內,過了沒一會,又開啟門帶著那些陶罐走出去。

這次梅利忘記了關門,夏秋聽見門外的人也哽咽地開口:

“梅利老師,小云沒撐過去不是您的錯,您別聽那些人瞎說……邱先生他們就快回來了,他們一定能帶著新藥回來的。羅蘭城還需要您,您可一定要撐住啊……”

梅利的聲音很低很低,夏秋沒聽清。

原來這個乾涸之城的名字,叫做羅蘭城。

來人說小云沒撐過去?那個毛茸茸的腦袋夏秋還記得很清楚,那麼鮮活有生命力的小姑娘。

鍊金屋的窗戶外不過才落了兩次雪……

夏秋突然意識到,鍊金鍋裡開始一成不變的深褐色液體是藥。

古城的迴響這個支線任務的背景介紹就說了,“忽然有一天,這座城池開始‘生病’,動物接連死去,人民臥病不起”。

只從介紹中根本無法想象一座城池生病會是甚麼模樣。

梅利帶著陶罐再次回到鍊金屋,夏秋發現她一直捂著左手手臂,等她鬆手,那條手臂活動起來都不太自然。

梅利受傷了!?

幻象速度快到不給夏秋深思的時間,窗外的落雪越來越厚,街道上也一片寂靜,就好像整個羅蘭城裡只剩下了梅利一人。

夏秋看見梅利日復一日地在那本筆記上寫著甚麼,旁邊更是堆了一疊又一疊的廢稿。

終於,窗外又傳來清脆的敲擊聲。

梅利低垂的頭倏地抬起,推窗的指尖都在發抖。

“邱毅……你回來了……”

梅利的尾音低到夏秋都幾乎聽不見,但窗外的人看清了她的口型。

“我回來了,梅利,辛苦你了。”

沉寂了好一段時間的街道又開始熱鬧起來,冬雪將盡,似乎春天就要來了。

邱毅帶了“藥”回來,這藥似乎有用,羅蘭城中傳播的疾病被遏制住了。

等冬雪融化,鳥兒在窗外鳴叫時,夏秋透過開啟的窗戶聽見外面有人談論。

他們說羅蘭城的噩夢終於要結束了。

不能動彈也不能出聲的夏秋只感覺心沉沉的。

她不覺得羅蘭城的噩夢結束了,按照任務背景所說,羅蘭城的噩夢,也許才剛剛開始。

日復一日,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邱毅的商隊一年要出去很多次,又一次臨行前,他曾來過梅利的窗外。

“我記得你想要關雨大師設計的吊床,這次去我幫你帶回來,就裝在你屋後的花園裡。”

梅利笑著應聲,她最近的笑容又多了起來。

夏秋很想出聲,她想讓邱毅別走,但眼前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她只能看,不能改變。

終於,在烈日席捲羅蘭城,熱得窗外連鳥都不願叫時,梅利的房門被用力敲響。

這一次,隔著一扇門夏秋都聽見了屋外人驚惶的呼喊。

“梅利老師!梅利老師,邱先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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