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菜色豐富,謝玉瀾用黃豆燉了一隻豬腳,還做了個紅燒肉,蒸雞蛋。
在吳家,秦文慧過年都吃不上這些。
吳家兒子多,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逢年過節都不一定能吃上葷腥。
也就只有殺年豬的時候,才能吃上一口,可作為吳家的媳婦,婆婆不讓她多吃。
秦文慧不停地給女兒夾豬腳和紅燒肉,在婆家沒吃到的肉,她都要在孃家吃回來。
謝玉瀾看著大女兒不停往自己碗裡扒拉肉菜,她微微皺眉。
大女兒明顯看著比以前胖了,可她吃飯的這個磕磣勁兒,卻像是在婆家吃不飽飯一樣。
她記得以前女兒不是這樣的。
現下女婿還在,她不好問甚麼,只能有些心疼地給她夾菜。
秦硯洲可看不過眼。
“總共就兩盤子肉菜,咋地,你要獨吞?”
秦文慧動作一頓,想起剛剛二弟那兇悍的樣子,她還有點後怕,悻悻然地收回了筷子。
“哪裡,哪裡,我只是太餓了而已。”秦文慧低下頭。
秦硯洲才不慣著她呢,直接把紅燒肉端到棉寶這邊,正好棉寶能夾到,他爸媽也能夾到,文敏那缺心眼的也能夾到。
飯都快吃一半了,秦文敏還一塊肉沒吃上呢,見她哥把紅燒肉端過來了,她連忙夾了兩塊。
飯畢,秦文敏被打發帶兩小隻出去玩。
棉寶不想跟盼盼一起玩,盼盼也不想跟她一起玩。
“奶奶,我去找周奶奶玩。”
謝玉瀾在心裡嘆氣,這兩小傢伙水火不容,玩一起也擔心她們打架,索性棉寶去陪陪老周也挺好。
“去吧去吧,文敏親自把棉寶送到你周嬸子家裡。”
秦文敏應著:“哎,知道了。”
她一左一右牽著兩小隻出門了。
謝玉瀾收拾好碗筷,從廚房出來,秦文慧手裡抓著一把瓜子,靠著牆壁嗑瓜子。
“媽,我有話跟你講。”
“啥事?”
“咱們進房間說。”
謝玉瀾擦了擦手,解下圍裙。
兩人進了房間裡,秦文慧一進來就掃了一眼父母的房間,隨後在床邊坐下。
“媽,我這次回來,想在家裡住兩天。”
謝玉瀾:“想住就住唄,哪次你回來媽沒讓你住過,你神神秘秘讓老孃進屋子裡說,就說這個?”
秦文慧笑著:“不是的媽,我是有一件喜事告訴你。”
謝玉瀾聞言,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你……懷上了?”
盼盼已經快四歲了,現在實行計劃生育,原則上只能生一胎,但第一胎是個女兒的話,可以允許再生一胎。
以吳家那種情況,肯定是要她女兒再生一個的。
秦文慧有些失落地搖了搖頭。
“不是,我還沒懷上。”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嫁到吳家五年才生了一個女兒,之後一直到現在,二胎也還沒懷上。
“反正你也生了一個了,二胎生不生都無妨,只要你們小兩口自個把日子過好,把盼盼教養好就行了。”
謝玉瀾是不想催促女兒生二胎的,因為當年大女兒生盼盼的時候十分兇險,天殺的那吳家人還不給她送醫院,非要在家裡生。
恰好她那時候不太放心,提著東西去吳家看望女兒遇上這事,才把大女兒送去醫院平安生下孩子。
“媽,先不說我生娃的事情,先說說二弟的事。”
“硯洲啥事?”謝玉瀾不明所以。
“我要給二弟說一門好親事哩。”
“啥?”謝玉瀾下意識問:“對方啥條件呀?哪裡人?”
大女兒給弟弟說親是好事,謝玉瀾也想了解了解。
只是……大女兒的不靠譜程度,讓她還是有所懷疑她介紹的物件行不行?
“女方是興業舅舅家的女兒,今年19嘞,還上過高中,畢業後就在家裡幫農,人長得可水靈了,老實又勤快,特別的孝順,要是她能嫁到咱們家來,那也算是親上加親了,以後她肯定會孝順您和爸的。”
“老實的,那可不行,她壓不住硯洲,還是算了。”謝玉瀾擺擺手。
“哎,媽,咋能算了呢,咋就壓不住了?硯洲雖然混不吝,可結婚後說不準他就改了呀,我們村那二狗子,以前偷雞摸狗啥都幹,結婚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處處聽媳婦的,現在都幹起了泥瓦匠,發達嘞。”
秦文慧這次回孃家拜年,可是帶著必須要說和這門親事的決心來的。
否則在得知爸媽給二弟領養了一個女兒的時候,她不會反應那麼大。
“你咋能拿你二弟跟那種偷雞摸狗的人比較?文慧,你二弟就算再混不吝,那也從來沒幹過違法犯罪的事情!”謝玉瀾有些不滿。
秦文慧聽出她媽有點生氣了,連忙改口:“是我說得不對,可是媽,興業他表妹真的很好,人家可是文化人。”
“文化人她咋不考大學呢?”
秦文慧被她媽問得噎了一秒。
“她……唉,興業她舅舅家情況不好,家裡兄弟姐妹多,供不了表妹再上大學,就沒讓她去考,但是以她的成績,如果去考大學,那肯定是能考上的,媽,興業表妹真的很不錯,我覺得跟咱們家硯洲很配。”
“人長得漂亮,幹活麻利,娶媳婦最重要的就是賢惠了,要是有她給您當兒媳婦,以後您就可以省心不少了,家裡家外她都能幫您把持著。”
秦文慧將對方誇得都快成天上有地上無的了。
謝玉瀾皺著眉頭。
她擔心對方和吳家是一樣的情況,如此,以後免不了硯洲要多幫襯岳家。
可萬一對方是個好姑娘,能對棉寶好呢?
算了,相看一下倒也沒甚麼,要是對方人品不錯,只是家境不好,倒也不是甚麼大問題。
在秦文慧的一番勸說下,謝玉瀾說道:“這事兒我先問問硯洲,他要是沒啥意見,再相看,他要是不喜歡,老孃再逼也沒用。”
“你是不曉得,先前老孃託人給她介紹了個不錯的物件,個混小子竟然找別人代替他去相看,結果人家兩人看上眼了,給老孃氣的的呀……”
謝玉瀾對著女兒一頓吐槽。
秦文慧卻在心裡暗自竊喜,看來這件事有戲。
他們在房間裡講話的同時,外面堂屋三個大男人也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