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秦文慧驚訝得聲音尖銳了幾分。
“爸媽,你們是老糊塗了嗎,二弟連物件都沒有,你們給他領養個女兒,以後他咋找物件結婚?”
秦文慧激動地站起來,聲音也不自覺拔高。
秦山海臉色一沉,眉頭皺起。
棉寶感覺到了大人們之間微妙的氣氛,她微微低下頭。
“媳婦,你先別激動,你這脾氣,也真是的,爸媽這麼做肯定有他們的道理。”吳興業趕緊哄媳婦,拉著秦文慧坐下。
秦文慧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剛剛話語裡的不妥,但她不會找補,依舊直言道:“爸媽,你們到底咋想的?二弟那性子,就該早點給他說個物件,結了婚他自然就收心以家庭為重了,結果他還沒處上物件呢,你們就先給他領養了三歲的孩子。”
“而且還是個女娃娃。”
“女娃娃咋了?咱們盼盼不是女娃娃?你不是女娃娃?”謝玉瀾不滿地從廚房出來。
剛剛女兒的話她全都聽見了。
“是,我跟你爸老糊塗,就你清醒,就你不糊塗,那你倒是把日子過好點啊,你瞧瞧你身上穿的是啥玩意?是你婆婆淘汰下來的舊衣服嗎?你才多大年紀,你就穿得老氣橫秋了,以往你回家也都說日子不好過,缺衣少食,那你咋還能長胖了?比你老孃我還胖兩圈。”
秦文慧一下子被她媽罵了個紅臉。
“媽!現在說的是這女娃娃的事,咋扯到我身上來了?”
“說甚麼說,有甚麼好說的!”秦山海冷肅地看向秦文慧:“你今天要是回來拜年的就好好拜,想住兩天就住兩天,要是不想,那你們吃了午飯就趕緊回去!”
溪風村雖然屬於新寧縣,但卻距離很遠,在南邊最偏僻的一個村鎮,來回縣城要翻山越嶺,反而離另一個縣的縣城更近一些。
所以秦文慧每次回孃家,秦家都會留她住兩天再走。
秦文慧被他爸給震懾住了,撇了撇嘴,不敢再說甚麼。
棉寶走過來,撲在秦山海的腿上,糯糯地說道:“爺爺不要生氣,生氣傷身體喔。”
秦山海立即慈愛地笑著摸了摸棉寶的頭。
“咱們棉寶真乖,棉寶剛剛沒被嚇著吧?”
棉寶搖頭。
一旁秦文慧露出驚訝的表情。
他爸對她的女兒都沒露出過這麼寵溺慈愛的表情,卻對這個領養的女娃娃這般溫柔!
秦文慧心裡有點兒沒滋味。
“姐……”秦文敏從外面回來,高興地上前。
秦文慧見著妹妹,她起身,拉著妹妹的手。
“文敏,一年不見,你長得這般漂亮了,身上這衣服是洋城買的吧?真好看。”
秦文敏自戀地轉了個圈:“真的嗎?這是我在洋城買的。”
“文敏,咱姐妹倆許久沒說話了,走,進屋講話去。”
秦文慧拉著秦文敏進屋。
“哎,盼盼,我還沒好好抱抱盼盼呢。”
小炮彈盼盼沉迷在看電視中,連小姨回來了也沒管。
秦文慧把門一關上,便一臉嚴肅地說道:“文敏,爸媽給二弟領養娃兒的事情,你知道是為啥嗎?”
秦文敏搖頭又點頭。
“這是啥意思?”
秦文敏將謝玉瀾給她說的那些告訴秦文慧。
“媽說覺得小豆丁跟咱們家有緣,就領養了。”
“真是糊塗!”秦文慧覺得父母做得太不妥了。
“這不純純耽誤二弟嘛!”
秦文敏和大姐想法一致,她無奈地攤開手:“我也是這麼跟媽講的,媽給我好一通揍。”
秦文慧急切轉身:“我得跟爸媽再說道說道,讓他們把這女娃送走。”
“哎……”秦文敏把她拉住。
“大過年的,還是別講這件事了,爸媽現在可寵小豆丁了,小豆丁也……挺可愛的。”
秦文慧停下來,思索了片刻。
“你說得對,爸媽現在稀罕她,肯定不願意送她走,等爸媽知道這件事對二弟的利害關係,自然就會鬆口了。”
“啊?”
秦文敏一臉懵逼,她剛剛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秦文慧:“對了,你二哥呢?咋不在家?”
“他好像一大早就出門了,不知道幹啥去了。”
“哇……”
外面突然傳來小孩的尖叫啼哭。
秦文慧心一驚:“是盼兒的聲音!”
她立刻拉開門衝出去。
“盼兒。”
盼盼坐在地上大哭,指著一臉無措的棉寶。
“媽媽,她推我!”
秦文慧護犢子,伸手推了棉寶一下。
“你,你幹啥要推盼兒?”
她下手不知輕重,棉寶被重重地推倒在地上,摔了個屁股蹲。
“棉寶。”謝玉瀾擔憂地跑上前,扶起棉寶。
她皺眉不滿地瞪了秦文慧一眼:“你說話就說話,推棉寶幹啥?”
秦文慧不敢置信地看了他媽一眼。
“媽,盼兒可是您的親外孫女,她被這個女娃兒欺負了,您怎麼能不向著自己的親外孫女,反而向著一個外人?”
謝玉瀾:“棉寶不是外人!棉寶也是我的親孫女!”
棉寶聽到這話,剛剛壓抑的委屈再也壓不住,癟著小嘴巴,眼淚汪汪地看著謝玉瀾。
“奶奶……”
小傢伙的哭音讓人心疼。
謝玉瀾抱著棉寶輕哄:“喔,棉寶不哭,不哭,受了啥委屈告訴奶奶。”
“媽?”秦文慧更加不可置信了,她媽竟然也這麼寵這個女娃娃。
她爸媽是被這個女娃娃灌了甚麼迷魂湯嗎?
盼盼見外婆抱著棉寶,心裡酸溜溜的,她推開秦文慧,衝到謝玉瀾身邊,張開雙手。
“外婆,我疼……”
“哎呦,盼盼乖啊。”謝玉瀾伸出另一隻手要去抱盼盼。
盼盼往後退了一步:“外婆不要抱她,她不好。”
“棉寶咋不好了?”
“她推我。”盼盼繼續告狀。
謝玉瀾溫聲道:“盼盼,棉寶真的推了你嗎?小孩子不可以撒謊哦。”
棉寶可不是那種會隨便推人的孩子,這裡面或許有甚麼誤會?
盼盼被這麼一問,表情愣了一下,隨即她又指著棉寶:“她偷我的裙子。”
“啥?”謝玉瀾表情嚴肅了幾分:“棉寶咋偷你裙子了?”
盼盼指著棉寶身上那條秦文敏送的連衣裙。
“這條裙子是我的,是小姨送給我的,她偷走了。”
棉寶大聲反駁:“我才沒有偷,這是小姑姑送給我的裙子!”
“小姨才不會送你裙子,我跟小姨說,我想要一條漂亮裙子,小姨答應給我買的,現在被你偷走了,你就是小偷!”
盼盼紅著眼睛,也很是委屈。
她覺得自己最心愛的東西被棉寶這個外人給搶走了。
對她來說,棉寶就是個外敵侵入者,侵佔了外公外婆的寵愛,還侵佔了小姨送給她的漂亮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