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橋洞,兩天沒見紀小野回家,葉琴找了過來。
以為會跟以往一樣,在橋洞這裡找到紀小野。
卻不想,橋洞底下並沒有他的身影。
“奇怪,小野種去哪了?”
除了橋洞,他根本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見過我家小野嗎?”
葉琴找人打聽。
好幾個人都說沒見過。
她更加疑惑了,難不成小野種被人販子拐走了?
葉琴皺著眉頭。
要真是這樣,那她可虧大了。
養到現在,好不容易能幫她幹活,洗衣做飯,就算把他賣了,自己也能得一筆錢。
現在卻白白被人販子給拐走。
葉琴還是有些著急的。
她在附近挨家挨戶地詢問。
“你兒子?我好像瞧見他跟著職工大院秦家的人走了,你可以去那邊問問。”
秦家?
就是那天幫小野種要賠償的那個年輕英俊的男同志?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那是紡織廠秦廠長的兒子。
葉琴立馬朝著職工大院走去。
同一時間,謝玉瀾也帶著兩個孩子回家。
在進職工大院的路口,棉寶正跟紀小野分享剛買的麥芽糖。
她扯下一大塊遞給紀小野。
紀小野搖頭,他吃不了這麼多。
正要說話,就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近,他渾身一僵,臉色剎那間蒼白了幾分。
“小野種,你讓老孃好找啊!”葉琴氣沖沖地上前,一把捉住紀小野的手。
棉寶被她嚇了一跳,手上的麥芽糖差點掉了。
謝玉瀾立刻將棉寶拉到身後護著,隨後又拉住紀小野的另一隻手。
“你是誰?快放開小野!”
她沒見過葉琴,並不知道葉琴就是紀小野的媽媽。
葉琴斜睨了謝玉瀾一眼:“你又是誰?這是我兒子,我要帶我兒子回家,你敢阻攔?”
“啥?你是小野的媽媽?我看你是人販子吧,哪有媽媽一口一個小野種叫自己的娃兒。”
謝玉瀾早聽女兒文敏吐槽紀小野的媽媽是個極品,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世界上有重男輕女的,也有天生自私不愛子女的,但是像葉琴這樣叫親兒子野種的,謝玉瀾還是第一次見。
而且她從葉琴眼裡看不到一點對紀小野的關切。
“我兒子,我想怎麼叫怎麼叫,你管得著嘛你,放開,我要帶我兒子回家。”葉琴皺眉,很不耐煩,一雙原本風情的眼睛,橫眉倒豎,破壞了那份美感。
紀小野被謝玉瀾握著的小手掙扎了一下,他想抽出來,他的媽媽不好,他見過媽媽跟別人吵架,把別人罵哭,他怕謝玉瀾也被媽媽欺負。
然而謝玉瀾反而抓得更緊,她諷刺道:“呦呦呦,我可長見識了,親媽居然管自己兒子叫野種。”
小野救過硯洲,她也心疼小野,便忍不住想刺葉琴兩句,也好讓她以後能收斂一些。
幾個大院裡的鄰居離得不遠不近,正好聽到,於是湊了上來。
“啥?叫親兒子野種?”
“那可是男娃啊,多金貴啊,我家想要男娃都生不出來。”
“只聽過別人家叫賠錢貨的,沒聽哪個當孃的叫兒子野種的,我瞧著不是人販子,就是腦子有大病。”
“肯定是人販子。”
“人販子就得抓去派出所。”
葉琴看著一下子圍過來這麼多人,眼見造成誤會了,這裡畢竟不是她熟悉的地盤,她連忙說道:“我不是人販子,我真是他親媽!不信你們可以問小野……”
“種”這個字被她嚥了回去。
她拉了紀小野一下,示意他趕緊幫她澄清。
然而紀小野低著頭沒說話,大家看不清他的表情。
有人問:“小娃兒,她真是你媽媽嗎?”
紀小野依舊沒說話。
葉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掐著紀小野胳膊後面的軟肉三百六十度旋轉。
“快點跟大家說清楚!”
紀小野疼得渾身顫抖了一下,他早已習慣,沒有喊出聲。
可棉寶看見了。
“不許掐小野哥哥。”
她衝上去用力推開葉琴。
葉琴往後趔趄,她站穩後怒道:“又是你這個沒教養的小丫頭。”
謝玉瀾炸毛:“說誰沒教養呢!老孃看你教養好,跟癩蛤蟆似的上躥下跳。”
“你才癩蛤蟆,你個老虔婆!”葉琴一向被人誇長得好看,還是第一次被人罵癩蛤蟆,怒氣瞬間衝上頭頂。
謝玉瀾第一次被人罵老虔婆,她氣得不行,擼起袖子,氣勢上來,怒道:“你長著一副刻薄相,不是癩蛤蟆是甚麼?說你是癩蛤蟆都侮辱了癩蛤蟆,我說今兒一早咋有鳥叫聲,原來是你要昇天提前給你唱哀樂……”
她連珠炮似的罵,讓葉琴根本無從插口,還被謝玉瀾罵架的氣勢震得後退了兩步,顫抖著手指指著她……
“你,你……”
紀小野怔住了,謝奶奶罵人這麼厲害嗎?
“你你你,你甚麼你,老孃看你不是啥親媽,就是人販子!”謝玉瀾氣得不行,她趁機把紀小野拉到身後。
葉琴快被氣吐血了。
她罵不過謝玉瀾,只能怒目瞪向紀小野,咬牙切齒道:“紀小野!你最好快點告訴大家,我是你的媽媽。”
她眼神裡充滿了警告。
紀小野剛抬起來的頭,又低了下去,瘦弱的小肩膀微微顫抖。
就算謝奶奶真的把媽媽當人販子抓去派出所,派出所一查就知道這是他的媽媽。
那他會害了謝奶奶。
他不想因為自己,讓謝奶奶和媽媽結仇。
紀小野乾啞地開口。
“她……是我的媽媽。”
他的聲音不大,但也足夠大家聽見。
葉琴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都聽清楚了吧,我是他親媽!倒是他們秦家,無故拐走我的兒子,我還要追究他們的責任呢!”
紀小野臉色微變,他還是給謝奶奶帶來了麻煩嗎?
“秦家沒有拐走我,是我沒地方去,借住在他們家!”
紀小野當即澄清。
葉琴又瞪了他一眼。
“死孩子,你胳膊肘往外拐!”
紀小野勇敢地抬起頭,對上媽媽兇狠的目光。
“我講的是事實,就算去了派出所,我也會跟公安叔叔說,是你把我趕出來的。”
他攥緊拳頭,努力壓制心底深處下意識流露出來的害怕。
以前不管媽媽怎麼懲罰他,他都不吭一聲。
因為一旦他反抗或者辯解,就會被懲罰得更厲害。
但這一次為了秦家,他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