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遠縣,中午時分,柳明珠剛好到家。
她放下皮箱,還沒歇口氣,就去了工廠。
“明珠,廠裡馬上就要放假了,你咋還來了?”柳建民看見女兒來了廠裡,滿臉掛著慈愛的笑容。
下一秒,看見女兒神色嚴肅,他眼睛一瞪,問道:“是不是在新寧縣被人欺負了?”
他拍桌站起來。
“告訴爸,爸去給你做主!”
柳明珠搖頭。
“沒有,在新寧縣沒人欺負我,就算有,新寧縣紡織廠的工人們也會維護我,會幫我。”
柳建民鬆了口氣,隨即他又板著臉:“這麼說,你在那邊確實受人欺負了?”
“爸,先不提欺負不欺負的事情,我有問題想問您。”
柳明珠神色越發嚴肅。
柳建民微皺眉頭:“甚麼問題?”
“前不久新寧縣紡織廠原材料出問題,去了省城到處也買不到,這件事是不是您做的?”
事後回到新寧縣,她把整件事情都捋了一遍,再加上聽說當時如果新寧縣紡織廠沒有交上貨,客戶就要把訂單轉交給他們桂遠縣。
再結合她在省城找人疏通關係,原本是有希望的,可轉頭,對方便說沒辦法。
柳建民放在桌子上的手攥成一團,他眼眸半眯,否認道:“不是!你為甚麼會這麼問?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甚麼?”
“沒人跟我說甚麼,是我自己察覺出來的,爸,咱們兩家雖然是競爭對手,但完全可以良性競爭,沒必要使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秦家人脈不如柳家廣,如果她父親出手,那是完全可以做到讓那些供應商都不給秦家供貨。
柳建民有些慍怒,語氣也不免嚴厲起來。
“明珠,你是我女兒,你咋胳膊肘往外拐,來懷疑你的父親!”
柳明珠沉默了。
她看著父親被自己氣得臉紅脖子粗,難道……這件事真不是父親做的?
可……
柳建民拿出一份檔案。
“你看看這個吧。”
柳明珠接過來,是一份財務報表,她看到上面的赤字金額,震驚地瞪大眼睛。
“怎麼會這樣?”
柳建民面色變得凝重,他嘆息道:“新寧縣紡織廠出現原材料問題時,我確實做過一些事情,但我只是想辦法聯絡上了那位客戶,想把訂單挖過來,僅此而已。”
“工廠現在每個月都在虧損,如果再沒有大筆訂單,工廠的賬面虧損會越來越多,以後或許會……有面臨倒閉的風險。”
他聲音越發沉重。
柳明珠抿著唇瓣,心也一點一點跟著往下沉。
“您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看著女兒已經信了自己的話,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柳建民再次嘆了口氣。
“告訴你又能怎麼辦。”
柳明珠:“我可以跟您一起想辦法解決。”
柳建民欣慰地看著女兒,隨即又擺了擺手說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工廠的事,我會想到辦法的。”
“我不累,不需要休息,今天我就上班。”
說完,柳明珠便出去了。
柳建民看著桌子上那份財務報表,眼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
……
秦文敏沒有心思去找同學玩了,她在幼兒園裡纏著棉寶。
“只要你告訴我,我就給你買更多糖吃。”
棉寶搖頭:“我真的不記得啦。”
她才不要出賣漂亮姐姐呢。
而且這個姑姑又不喜歡她,還說要把她送走。
秦文敏狐疑地看著棉寶,這個小豆丁難道真的不記得了?
想也是,大人肯定不會告訴小孩她的名字。
“那漂亮姐姐住在哪裡,你總知道吧?”
他哥要是喜歡人家,肯定會去找人家。
棉寶:“不知道。”
“好你個小豆丁,你是不是就是想騙我的糖吃?”
呀,被發現了!
棉寶吐了吐舌頭,一溜煙又跑了。
到了下班時間,秦硯洲往這邊走來,遠遠地看見棉寶像一隻小企鵝似的跑過來。
棉寶衝上來,抱住秦硯洲的大長腿。
“叔叔救命,姐姐要打我。”
秦硯洲拎起棉寶的脖領子,想著小蘿蔔最近長肉了,體重飆升,這樣拎著太勒脖子,他又把棉寶放進懷裡,單手託著。
秦文敏氣喘吁吁追上來。
“站住,你個小豆丁,你……哥?”
棉寶抱緊叔叔的脖子,一副害怕得瑟瑟發抖的樣子。
秦硯洲眼瞼下垂,瞥了小蘿蔔一眼。
“哥,這小豆丁騙我,說你喜歡一個漂亮姐姐。”
棉寶小身子一抖,這次是真的發抖。
這個小姑姑咋回事?咋還告狀呢?
秦硯洲拍了一下棉寶的屁屁。
“小蘿蔔!”他咬牙切齒。
棉寶的小腦袋靠在秦硯洲肩膀上,像一隻小奶貓似的蹭了蹭。
“叔叔不要生氣嘛,漂亮姐姐說會回來找我玩喔。”
這句話……把秦硯洲硬控住了。
他眼眸轉了轉,隨即瞪了秦文敏一眼。
“多大個人了,還跟小孩子計較。”
秦文敏:……
秦硯洲一聲令下:“回家!”
路上,秦硯洲小聲誘哄棉寶:“乖,你漂亮姐姐說啥時候回來?”
棉寶仰著頭作思考狀,想了一會兒,說道:“我忘記啦。”
“小蘿蔔,你該不會是騙老子的吧?”
棉寶搖頭:“不是喔,如果有雞蛋糕的話,我可能就會想起來啦。”
下一個路口,秦硯洲拐彎直接奔供銷社去。
經過一條街道,一陣打罵聲傳來。
“讓你偷東西,今天老子就代你父母好好教訓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偷老子的東西。”
“啪……”
外面圍了一圈人,有人不忍地說道:“可別打了,這麼小的娃兒,打壞了,人家父母還得找你賠錢呢。”
“呸,還找老子賠錢,老子不找他們要錢都不錯了。”
一道瘦小的身影蜷縮在地上,壯年男人擼起衣袖,露出肌肉壯碩的胳膊,滿臉憤怒地抬起腿又踹了過去。
“小野哥哥,是小野哥哥……”棉寶眼尖地透過人群縫隙往裡面看,看到了被揍得滿臉傷痕的紀小野。
包圍圈裡,壯年男人那一腳踹到了紀小野的肚子上,紀小野捂著肚子,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雙眸猩紅,依舊依舊堅定地說道:“我沒有偷東西!”
壯年男人氣怒地抓著紀小野的一隻胳膊。
“還不承認!今兒老子就卸你一條胳膊,讓你長長記性!”
說著,他把紀小野的手橫在地上,舉起一根粗木棍。
紀小野掙扎,可他餓了兩天,渾身沒有力氣,加上又被打了一頓,更加無力掙脫。
木棍即將砸下,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棍子下來,這小孩的胳膊就要斷了啊。
“靠!”
一道咒罵聲,伴隨著一條無影腿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