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曉軍抱著皮箱,他下意識轉身。
秦硯洲快速上前,抓住他的肩膀。
“曉軍,你要去哪?”
他終於找到曉軍了。
曉軍果然還活著,活得好好的。
秦硯洲心情有些激動,他既高興,又有很多疑惑。
而陶曉軍卻渾身僵住。
這次,他徹底跑不掉了。
他的小眼睛轉了轉,下一刻,他轉回身,疑惑地問道:“你是誰啊?我認識你嗎?”
秦硯洲愣了愣:“曉軍?你……你不認識我?”
陶曉軍:“我該認識你嗎?你們快讓開,我得出遠門。”
他一副著急的樣子。
秦硯洲眉頭狠狠蹙了起來。
“曉軍,你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你會在桂遠縣?還說不認識我?我可是你從小到大的好兄弟秦硯洲。”
他抓住陶曉軍的胳膊。
今天他不搞清楚事情的始末,他是不會讓陶曉軍離開的。
陶曉軍眼神左右看了看,想抽回胳膊,然而秦硯洲抓得很用力。
“我,我失憶了,我甚麼都不記得了,你真的是我的好兄弟?”
秦硯洲聽到他的話,再次一愣。
謝玉瀾不敢相信:“陶曉軍,你莫不是騙我們的吧?”
陶曉軍:“我騙你們幹啥,當年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在桂遠縣,我啥也不記得。”
“那你咋曉得自己叫陶曉軍嘞?”
陶曉軍噎了一下,說道:“我就只記得自己叫陶曉軍,其他的啥也不知道。”
秦硯洲眉頭皺緊,他目光一點不眨地盯著陶曉軍的臉。
謝玉瀾緊接著質問道:“你那天晚上為啥要擄走我家棉寶?”
不管陶曉軍說的失憶是真是假,她得問清楚那天晚上擄走棉寶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陶曉軍臉上露出一絲迷茫:“啥擄走你家棉寶?啥意思?”
隨即他想到甚麼,恍然大悟道:“你們講的是那晚的事吧?”
“原來那是你們家娃兒呀,我那天是因為腦子裡時不時出現以前的記憶,我隱約記起來我是新寧縣的人,我就跑去新寧縣找親人。”
“那天晚上我瞧見一個大著肚子的女同志抱著她鬼鬼祟祟的。”陶曉軍指了指棉寶,繼續說道:“我以為那是人販子,就去救孩子,才跟她拉扯起來。”
“你們,你們別冤枉好人啊,我可是良民。”
秦硯洲看著他著急解釋的樣子,問道:“你既然是救孩子,那我們來的時候,你為啥跑了?”
“我……我那是以為你們跟人販子是一夥的,我怕被報復。”
秦硯洲眼神變得越發深邃。
陶曉軍的話看似合情合理,卻總讓人覺得不對勁。
棉寶抓著柳明珠的手,站在謝玉瀾和秦硯洲身後,她探出一個頭,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陶曉軍。
總覺得他很眼熟,在哪裡見過。
棉寶歪著小腦袋想啊想。
可是……她一時間就是想不起來。
謝玉瀾還想問甚麼,秦硯洲打斷她,對陶曉軍說道:“曉軍,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你好好跟我講講你這幾年的事,尤其是當年……”
當年曉軍為救他掉下懸崖,他們在山上找了三天三夜也沒找到。
很多人都說曉軍被野狼給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他不相信,依舊帶著人在山上瘋狂尋找。
直到陶家來人告訴他,他們已經找到了曉軍的屍體。
等他趕到陶家時,陶家人說曉軍已經被野狼啃得面目全非。
陶家人為曉軍辦了一場葬禮,他還親自扶著曉軍的棺材入土。
陶曉軍拍了拍皮箱:“我還得趕著出遠門呢,下次再跟你講。”
謝玉瀾:“你還出啥遠門,你都失憶了,肯定不記得自己的父母了,你曉不曉得你父母有多想你,今兒個,你就跟著我們回新寧縣去見他們。”
陶曉軍見他們似乎真的相信了自己說失憶的話,正好,他趁著這次機會,可以不用再藏著躲著過日子了。
他故作思考了幾秒,然後放下皮箱:“好吧,我聽你們的,我也想回去見見我的家人,不過我走之前,我得把這邊的事兒安排好。”
“好,我們等你。”秦硯洲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半個小時前,你在巷子裡對柳幹事做甚麼?”
陶曉軍拿著皮箱的手顫抖了一下,他眼神微微躲閃。
“我……我沒幹啥呀,我就是遇著柳幹事了,跟她打個招呼,想請她吃個飯。”
秦硯洲徵詢的目光看向柳明珠。
柳明:“我拒絕了你,你還不依不饒,抓我的包。”
陶曉軍:“我,我那是喝了兩杯酒,有點太著急了……我可沒別的意思啊。”
柳明珠皺起眉頭。
當時那種情況,他就算有那種噁心的歹念,也沒來得及實施。
所以沒辦法懲罰他。
柳明珠覺得心裡有點堵,她轉過身。
“嬸子,我一會跟你們一起回新寧縣,我先回廠裡跟我爸講一聲。”
謝玉瀾:“好嘞,我們一會去廠裡接你啊。”
“嗯。”
棉寶鬆開她的手:“蝴蝶姐姐,我會想你噠。”
聽著棉寶的小奶音,柳明珠覺得心情舒服多了。
“柳幹事,等等,我有事問你。”
“嗯?”
“跟我來。”
秦硯洲和柳明珠走到了一邊。
他壓低聲音道:“柳幹事,我想問問你曉軍在這邊的情況,你知道啥就告訴我。”
柳明珠:“我只知道他是錢春香的物件,其他一概不知。”
秦硯洲撓了撓頭:“好吧,你回去路上小心點啊。”
說完他便轉身返回去。
柳明珠走了。
陶曉軍見自己已經將他們糊弄過去,但是家裡邊他還沒通氣呢。
“硯洲,我這一時半會好不了,你先帶著嬸子他們出去轉轉?一會咱們汽車站見?”
秦硯洲:“不用,你要忙啥?我可以幫你。”
謝玉瀾:“我們今兒轉了很久了,累了,只想快點回新寧縣。”
陶曉軍咬了咬牙,有他們在,他還怎麼跟家裡發電報打電話?
……
桂遠縣紡織廠,廠長辦公室裡,一道穿著黑色大棉襖,戴著口罩帽子的女人站在柳建民跟前。
她將一份資料遞給柳建民。
“這是我的誠意。”
柳建民看了看,嘴角揚起一抹笑。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有甚麼事我會找你。”
“嗯。”
女人走出辦公室,她壓了壓帽子,低著頭往外走。
柳明珠走進大門,與對方擦肩而過。
她倏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個女人。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