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曉紅哭過後,情緒穩定了許多。
人群已經散去,公安和婦女主任安撫了一番,也離開了。
她坐在飯桌前,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謝玉瀾用溫熱的開水沖泡了一碗白糖水。
“先喝點暖暖身子。”
陶曉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謝謝伯母。”
今天的事情鬧成這樣,她在秦家怕是住不下去了。
李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還會再來鬧。
可她如今,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陶曉紅眼底再次湧現出絕望。
一顆大白兔奶糖突然出現在眼簾中。
她怔了一下,微微抬頭,對上了一張軟萌可愛的小臉。
棉寶奶呼呼道:“姐姐,給你吃。”
陶曉紅看了看那顆大白兔奶糖,眼眶驀然發澀,鼻尖微酸。
她緩緩地伸手,拿起大白兔奶糖。
棉寶:“快吃。”
陶曉紅微微點頭,剝開了糖紙,奶香味十足的糖在口腔裡炸開,甜滋滋的,直達心裡。
她抬起頭,脖子上的傷已經擦了藥,她看向秦山海和謝玉瀾:“伯父伯母,我……我一會就收拾東西離開。”
“你要去哪?”謝玉瀾問。
秦硯洲眉心攏了一下:“難道你要回陶家?”
陶曉紅沉默了。
她不能回孃家,以她爸的性子,一定會把她送回李家去。
陶曉紅眼底閃過一片迷茫,她實在不想連累秦家,只有離開,李明輝才不會再來找麻煩。
一直緊皺著眉頭沒有說話的秦山海此時沉聲開口道:“你先去廠裡宿舍住著吧。”
謝玉瀾眼睛一亮:“對呀,你可以住廠裡。”
如此一來,李家就沒理由來鬧事了。
陶曉紅頓時轉憂為喜,然而想到甚麼,她問道:“可廠裡還有床位嗎?”
秦山海:“最近廠裡要招一批臨時工,挪出了一部分床位,你明天就去人事科寫申請,我讓他們給你加急處理。”
陶曉紅很是感激地站起身:“謝謝伯父。”
第二天,陶曉紅更加謹慎地從秦家離開,來到廠裡,找人事科寫了申請。
很快,廠裡便給她安排了一個床位,陶曉紅當天就搬到了廠裡的宿舍。
……
李家去秦家鬧的事情,以及陶曉紅被李明輝打得遍體鱗傷的事,在職工大院傳遍了。
陶大壯拎起一瓶酒去找老王,路上遇到認識的人打招呼。
對方看了一眼他拎著的酒,嘴唇動了動,說道:“大壯,你還有閒功夫出去喝酒呢,你閨女都被打了。”
“啥?”陶大壯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道:“誰打的?”
“還能是誰,李明輝唄,昨兒都在秦家大鬧了一場。”
“咋又扯到秦家了?”
陶大壯聽得雲裡霧裡。
那人將聽到的內容說了一遍。
陶大壯聽完,拳頭捏了起來。
“他奶奶的,老子的閨女嫁過去,一分錢彩禮都沒拿到,還敢打我閨女!”
他氣憤地轉身衝回家,把李菊花拽了出來。
李菊花:“哎哎,你拉我幹啥去?”
“去李家,找他們算賬!”
李家,今天硃紅梅在家休息,昨天從秦家回來後,她被氣得頭疼,今天便請了假。
正看著電視,忽然聽見一陣敲門聲。
她皺了皺眉,站起身去開門。
看到外面的人是陶大壯和李菊花,硃紅梅滿臉嫌惡:“你們來幹甚麼?我不是跟你們講過,沒事別來我們家。”
在硃紅梅面前,李菊花下意識地有些自卑,她縮了縮脖子,可想到女兒,她又抬起頭。
“李明輝呢?”
硃紅梅皺眉:“你們想幹甚麼?”
陶大壯擼起袖子,滿臉氣憤:“你們李家打了我女兒,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女兒肚子裡可還懷著你們李家的種,當初嫁給你們,你們也是一分彩禮都沒給。”
硃紅梅冷哼道:“呵,你們陶家女兒能嫁入我李家,已經是你們祖墳冒青煙,就陶曉紅那種貨色,要不是她懷上了我李家的孫子,就是倒貼給我們李家,我們都不得要!”
更何況當時兩人領證的情況……硃紅梅現在想起來還是氣不順。
李菊花有些心虛,但還是昂著腦袋大聲斥責道:“你憑啥作踐我女兒!不管咋樣,我家曉紅都是跟李明輝領了證的,那就是正經夫妻,是你李家的媳婦,你們李家憑啥打人。”
硃紅梅臉色越來越黑,已經失去耐心:“你們到底想幹甚麼?!”
“我……”李菊花剛開口,就被陶大壯拉開。
陶大壯上前,理直氣壯地說道:“你們李家,要麼把當初的彩禮補上,要麼……賠償我女兒一筆醫藥費營養費……”
李菊花梗著脖子:“對,要麼給彩禮,要麼賠錢!”
硃紅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輕蔑:“彩禮沒有,賠錢更不可能,她陶曉紅已經嫁給我兒子,生是我兒子的人,死是我兒子的鬼,你們算甚麼東西,還敢來要錢。”
“你不給是不是?”陶大壯一雙眼睛充滿算計。
硃紅梅雙手環胸:“陶曉紅如今躲在外面,我們還沒找你們要人都算好了,還想要錢?門都沒有!”
她話音一落,陶大壯看了李菊花一眼,下一秒,李菊花就哭天搶地。
“哎呦喂,老李家真不是個東西,全是畜生啊,我女兒嫁過來,一天福沒享過,天天捱打啊……”
鄰居們聽到動靜,開門出來檢視情況。
“這是發生啥事了?”
陶大壯眼睛轉了轉,指著硃紅梅喊:“我女兒被他們李家打得那是滿身都是傷啊,懷著孕都敢動手,他李明輝那是想要了我家曉紅的命啊。”
硃紅梅沒想到他們竟敢大聲宣揚。
她和輝子昨天在秦家已經丟了一次臉,今天還要被陶大壯李菊花再丟一次,頓時氣得眼前發黑,身子晃了晃。
“媽。”李明輝從房間裡衝出來,扶住他媽。
硃紅梅緩過來,擺了擺手。
“我沒事。”她抓著李明輝的手:“輝子,你快阻止他們。”
李明輝見他媽被氣得快暈過去,登時怒髮衝冠。
陶大壯和李菊花見李明輝出來了,更起勁了。
李菊花抓住他的胳膊:“李明輝,曉紅是你媳婦,你憑啥打她,今天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李明輝皺起眉頭,想抽回手,可李菊花拽得很緊,他扯了一下沒扯開,有些不耐煩。
“放開老子!”
他用力一抽,不小心反手“啪”扇了李菊花一個大耳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