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瀾美滋滋的去看二八大槓了。
秦山海問秦硯洲:“你哪來的工業券?”
上回跟媳婦商量要重新買一輛二八大槓,他還發愁從哪弄一張腳踏車票呢,這小子,不動聲色的就弄到了工業券。
秦硯洲嘚瑟道:“您猜。”
秦山海:……
“棉寶,走,咱們一起去看二八大槓。”
“嗯?您不猜嗎?”秦硯洲跟上去。
“老子不想知道了。”
秦硯洲:……
其實想一想,秦山海也知道,應該是跟郭志勝換的,畢竟郭志勝剛得了一張工業券。
此時郭志勝正在排隊買紅糖。
十八歲稚嫩的小臉緊繃著,看著前面買糖的人還有一長串,他很擔心會像供銷社一樣限量供應,輪到自己就沒了。
他緊緊捏著手中的糖票。
以他家的情況,暫時還沒有錢買得起二八大槓,所以他把那張工業券賣給秦硯洲了。
正好換了錢,他能給妹妹們再帶一瓶麥乳精回去。
終於輪到他了,郭志勝看著櫃檯上還有不少糖,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他急忙道:“我要半斤紅糖,半斤白糖,一瓶麥乳精。”
說著他遞上票證和錢。
售貨員動作利索的幫他裝好。
郭志勝高興地拎著擠出人群。
“郭志勝!”
秦硯洲遠遠地喊了他一聲,郭志勝抬起頭,身後一道身影撞了他一下,他頓時感覺不對勁,低頭一看,棉衣口袋被刀子劃開一道口子,裡面剩下的錢票漏了出來。
剛剛那人因為秦硯洲喊的一聲慌了一下,失手了,他又快速轉身伸手去搶錢票,郭志勝已經反應過來,急忙抓住自己的錢票。
“小偷!抓小偷!”他大喊。
此時秦硯洲穿過人群上來,那小偷發現自己已經失去機會,毫不猶豫的往外面跑,跟個泥鰍似的,眨眼便不見了。
秦硯洲想去追。
秦山海上來攔住他。
“別追了。”
小偷手裡有刀子,而且看那熟練的動作,肯定是慣犯,說不準附近還有同夥。
周圍的人還一臉懵逼。
“小偷呢?”
秦硯洲:“跑了。”
大家都紛紛低頭檢查自己的錢有沒有被偷。
“我跟百貨大樓的人反映一下,讓他們注意著點,你們自個也小心,要是再撞見,別衝動胡來。”秦山海叮囑了一句,然後把棉寶給秦硯洲抱著。
秦硯洲:“知道了。”
郭志勝臉色蒼白,急忙將剩下的錢票藏進了內襯口袋裡。
“硯洲哥,謝謝你。”
要不是他喊自己那一聲讓小偷亂了陣腳,他的錢票就被偷走了。
這剩下的,可是他們家半個月的生活費。
“嗯。”秦硯洲隨口應了一聲,他個子高,站在人群中宛如鶴立雞群般。
他抬起頭四處看了看,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然而掃視了一圈,也沒發現甚麼人。
秦硯洲眉頭深深皺起。
不一會兒,秦山海便回來了,謝玉瀾也買好了二八大槓。
嶄新的二八大槓上面載滿了東西。
秦硯洲把小蘿蔔棉寶放在前槓上,他推著腳踏車走。
這是棉寶第一次坐在二八大槓上,她緊緊地握著把手,生怕跌下來,好奇又興奮。
回到招待所,便遇見了柳明珠。
秦山海問:“柳廠長呢?”
柳明珠:“我爸已經回桂遠縣了。”
秦山海微微頷首。
“蝴蝶姐姐。”棉寶被秦硯洲從二八大槓上放下來,她迫不及待地跑到柳明珠跟前。
“姐姐低頭。”
柳明珠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見她圓溜溜地眼睛裡滿是期待,不由自主的便蹲下身,微微低頭。
“棉寶要做甚麼?”
她話音一落,棉寶伸手在她頭髮上別了個髮夾。
“姐姐,這是棉寶給你挑選的花朵髮夾。”
柳明珠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看著棉寶圓圓的可愛的小臉,問:“為甚麼送我髮夾?”
棉寶:“因為蝴蝶姐姐送了棉寶蝴蝶髮夾,棉寶也要送姐姐髮夾。”
聽著棉寶稚嫩的聲音,柳明珠莞爾道:“我有很多髮夾,這個你自己戴。”
棉寶搖頭:“不行噠,這是棉寶送給蝴蝶姐姐噠,媽媽講過,要禮上……”
她抓了抓頭,想不起來那個詞了。
謝玉瀾補充:“是禮尚往來。”
“對對。”棉寶不懂甚麼叫禮尚往來,但是她記住了這個詞,也記住了媽媽告訴她的解釋,就是別人送了你東西,你也應該回送。
“姐姐一定要收下,不然棉寶會傷心噠。”
柳明珠無奈地笑著,摸了摸棉寶的頭。
“好,那姐姐就收下了,謝謝棉寶。”
棉寶開心地蹦了一下。
秦硯洲上前伸手輕輕摁住她的小腦袋:“小蘿蔔,你就這麼把老子買給你的東西送人了?”
棉寶動了動頭,從他魔爪下挪出來。
“才木有喔。”棉寶小手伸進衣服口袋裡,像變魔術似的,又掏出了一個花朵髮夾,跟送給柳明珠的款式略有細微區別。
“吶,叔叔送我的在這裡。”
秦硯洲眉梢輕挑:“你怎麼會有兩個?”
“不告訴你,略略……”棉寶做了個鬼臉,然後躲去了謝玉瀾懷裡。
秦硯洲:……
秦山海伸手:“棉寶來爺爺這,你爸肯定不敢欺負你。”
謝玉瀾攬著棉寶:“在奶奶這,你爸也不敢欺負你。”
柳明珠站起身,看著秦家一家人溫馨逗趣的氛圍,她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目光猝不及防與秦硯洲對上,心裡一跳,隨即快速律動。
“柳幹事,一會你有事嗎?”
柳明珠怔了怔,微微搖頭。
秦硯洲臉上露出驚喜:“太好了,柳幹事,你過來一下,我跟你商量個事。”
柳明珠看著他那張陽光清朗俊逸的臉,心跳得更快了,她跟著秦硯洲走到一邊。
秦硯洲壓低聲音說道:“李老頭非讓我今晚寫個啥比賽經驗總結,那玩意我可不會,你能不能幫我寫一下?”
柳明珠微微凝眉,沒有說話。
“拜託了,柳幹事,咱們可是一起經歷過比賽的戰友。”
柳明珠:“我可以教你怎麼寫。”
秦硯洲抿了抿唇,猶豫著說道:“我晚上有點別的事情。”
“甚麼事情?”
“不能講。”
柳明珠又不說話了。
秦硯洲想了想,說道:“聽說市裡的舞廳很大,我今兒晚上想去瞧瞧熱鬧。”
柳明珠淡淡地說道:“總結你自己寫。”
“哎?說好的戰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