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海正在巡視各個車間,那人瞧見他,連忙跑過來。
“秦廠長,您快去,公安來了。”
秦山海:“啥?公安來幹啥來了?”
“不曉得,來找秦硯洲的。”
秦山海眉頭微皺,連忙來到機器生產車間。
遠遠地,便看到兩名公安站在那。
“誰說我們是來抓秦硯洲同志的?”
公安嚴肅的聲音傳來,秦山海腳步一頓。
不遠處,郭志強瞪大眼睛:“你們,你們不是來抓秦硯洲的?”
“當然不是!”公安凌厲的掃了他一眼:“我們公安出來辦事不一定每次都是抓人,這次我們來找秦硯洲同志,是來送表揚信的。”
“啥?表揚信?”李師傅驚喜地問道:“硯洲,你幹啥好事嘞?”
秦硯洲:“不知道啊!”
公安同志露出笑意,把表揚信遞給秦硯洲。
“秦硯洲同志昨天中午見義勇為,舉報了一起聚眾事件,及時阻止了一場鬥毆事件,這種行為值得鼓勵和讚揚,所以經過我們派出所決定,給予秦硯洲同志表揚。”
大家聽到公安同志的話,紛紛讚揚道。
“秦硯洲,你行啊,一聲不吭做了件好事。”
“剛剛我們都以為是來抓你的,沒想到是來表揚你的,秦硯洲你可是我們廠第一個接受公安同志表揚的工人!”
“秦硯洲,表揚信寫的啥?快念念。”
“對對對,我們都聽聽。”
“沒啥好唸的。”秦硯洲把表揚信揣兜裡。
李師傅眼疾手快,一把奪了過來。
“我來唸。”
這麼榮譽的事,當然要念出來,而且還得張貼到廠裡的公告牆,讓所有人都知道。
表揚信只有一頁,李師傅大聲朗讀。
“秦硯洲同志勇敢無畏……”
唸完後,不知誰率先鼓掌,緊接著其他人也都跟著鼓掌。
鼓掌聲音都蓋過了機器運轉的聲音。
李師傅瞧見了秦山海。
“秦廠長,這表揚信,是不是得貼到公告牆啊?這可是大好事,值得宣傳。”
不等秦山海說話,姜鴻偉從他後面走上來。
“貼,當然得貼,老秦,這你可不能攔著啊。”
姜鴻偉拿過表揚信,立刻就讓人去貼在公告牆上。
秦山海無奈笑笑:“我沒想攔著,這種做好事的行為,當然得宣傳。”
一旁郭志強的臉都綠了。
本以為秦硯洲要被抓,結果卻是來送表揚信。
他的期望泡湯,比被人打了一巴掌還難受。
公安嚴肅且批評地看向他:“這位同志,你抓壞人的心思是好的,但也不能惡意揣測別人,秦硯洲同志是個好同志,以後,你要向秦硯洲同志學習,知道不?”
郭志強只覺得喉嚨被一口老血堵著一般,張了張嘴,半天才低下頭,吐出三個字:“知道了。”
公安同志走了,表揚信貼在公告牆上,下了班大家便都圍在那看。
“哎呦,這秦廠長家的兒子,不僅是救火英雄,如今還被派出所表揚。”
“見義勇為,那可了不得,搞不好還會被報復嘞。”
“秦硯洲同志真是好樣的!”
秦硯洲走到哪都能聽見對自己的誇獎。
他來到食堂吃飯,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埋頭專心乾飯。
對面坐下一個人,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想快點吃完去睡一覺。
“秦硯洲同志。”
清脆好聽的聲音傳來。
秦硯洲抬起頭,見對面坐著的是柳明珠。
“嗯,柳幹事。”
柳明珠微微笑了一下,便低頭吃飯。
秦硯洲挑了挑眉,她不說話,他便也懶得開口,吃完飯便起身走了。
隨後周幹事走過來,坐在柳明珠對面。
“這個秦硯洲,我聽說他進廠前是個混不吝的,經常打架,進廠後也天天磨洋工,懶懶散散。”
柳明珠:“你也說了那是以前,他現在不僅是見義勇為做好事,先前他們紡織廠著火他也是第一個衝去救火的英雄,這些,可都是他身上的優良品質。”
她說完,拿起沒吃完的飯盒,起身走了。
秦硯洲去水龍頭下衝洗飯盒,瞧見郭志強低垂著腦袋走進食堂,他挑了挑眉,走了上去。
郭志強打了一份飯菜,找了個角落坐下。
秦硯洲往他對面一坐,瞥了一眼:“乖兒砸,你咋回事?就吃這麼點?連個葷腥都沒有。”
郭志強握緊筷子,抬頭:“秦硯洲,我現在可沒招惹你,你滾開,別耽誤我吃飯。”
他眼睛紅紅的,說完就立馬低下頭。
秦硯洲眉梢輕挑了一下,隨即神色嚴肅道:“郭志強,老子以前哪惹著你了?你特孃的天天針對老子,見不得老子好。”
郭志強抿唇不語,扒拉了一口飯。
見他不說話,秦硯洲眉頭皺了起來。
“平日裡你不是挺能嗆的嗎?現在啞巴了?老子可沒你這麼不爭氣的啞巴兒砸啊。”
“你……”郭志強氣得飯都吃不下了:“你才啞巴。”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為啥針對你嗎,好,我告訴你!”郭志強情緒激動,但還是壓著聲音沒敢太大聲。
“因為我家裡窮,我媽臥病在床要買藥吃,我爸把工作傳給了我,就只能去林場打零工每個月辛辛苦苦也只能掙八塊錢。”
“我還有弟弟和兩個妹妹要養活,他們要上學,都要錢!”
“我弟弟初中沒念完,為了讓妹妹們讀書,他輟學在家一年找不著工作,我……我好不容易等到紡織廠要臨時工,去求了車間主任,結果……”
郭志強越說越生氣,也越說越委屈,眼眸猩紅,身體發抖。
他弟成績好,他想供弟弟上高中考大學,可是家裡的情況,實在供不起三個人上學。
他爸媽原本是要讓妹妹輟學的,但他和弟弟都不同意。
就在剛剛,他得知街道今年還要一批人去下鄉,而他弟剛好已經到年齡。
他弟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就要去下鄉,屆時家裡所有重擔全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秦硯洲眉心攏起,他想到甚麼。
“所以你認為是我走後門,搶了你弟的名額?”
郭志強:“不然呢?”
秦硯洲:……
“你弟啥情況,我啥情況?老子高中畢業,你說廠裡要你弟還是要我?”
郭志強捏緊拳頭:“我給車間黃主任送了那麼多東西,他答應給我弟這個名額的!”
秦硯洲:“你肯定被誆了。”
“不可能!”
秦硯洲站起身:“那你跟老子走,老子證明給你看!”
郭志強猶豫著。
“趕緊的,老子可不想背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