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志強想到茅廁那股噁心的味道,就忍不住想要吐。
比起來,好像叫秦硯洲爸更能讓他接受一點。
“快點吧。”秦硯洲催促。
郭志強心不甘情不願,低下頭,很小聲的囁嚅了一聲:“爸……”
秦硯洲掏了掏耳朵:“啥?你蚊子啊,嗡嗡嗡的,啥也聽不到。”
郭志強狠狠咬牙,閉上眼睛。
“爸!爸!”
秦硯洲笑呵呵:“哎,爸的好兒子,以後記得別老打這種賭。”
若不是郭志強太過分,秦硯洲本不想跟他計較。
現在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
郭志強只覺得自己臉都沒了,被秦硯洲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
甚至感覺周圍都是嘲笑聲。
他一把推開秦硯洲衝了出去。
秦硯洲衝著他背影喊:“乖兒子你跑啥?”
郭志強氣得差點摔倒。
其他人嗤笑出聲。
秦山海:“行了,都別鬧了,趕緊上班幹活。”
廠長發話,大家不敢再耽擱,連忙散開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
秦硯洲湊到他爸跟前。
“爸,我把機器修好了,有沒有獎勵啊?比如給點零花錢啥的。”
他最近手頭緊,零花錢已經花完了,工資還沒到發放時間呢。
秦山海白了他一眼:“零花錢?零花錢是啥玩意?老子沒聽說過。”
“不是,爸,你以前可是每月都給我零花錢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你已經有女兒了,你得自己掙錢。”秦山海揹著手往外走。
秦硯洲:“我可沒承認我有女兒。”
“管你承不承認,你就是棉寶的爸爸。”
秦山海離開車間,秦硯洲一臉鬱悶。
李師傅走過來:“咋樣?要不要拜我為師?成為我的徒弟,明年你就能轉成正式工,能加工資,再過兩年資歷到了就能成為一級技工,又能加工資。”
李師傅不遺餘力的想要誘騙,啊呸,是誘哄秦硯洲當他的徒弟。
秦硯洲打了個哈欠。
“你說啥?我沒聽見,我好睏。”
他走到他熟悉的地方,坐下來就開始睡大覺。
如今機器摩擦閃出火花的原因也已經找到了,秦山海帶著那幾顆石頭和保衛科的人找到了田立業。
田立業一臉迷茫的看著那幾顆石頭,急忙說道:“這石頭我沒見過,不是我扔進去的。”
秦山海皺緊眉頭,他緊緊地盯著田立業的臉,想要從裡面看出撒謊的成分。
然而田立業一點沒有心虛的感覺。
“廠長,我講的都是實話,我真沒扔石頭,我只帶陶曉紅進車間,親自教她開機器。”
一個晚上田立業都在擔驚受怕。
他熬到三級工的位置不容易,這份工作是他引以為傲的條件,他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秦山海深思了幾秒,問道:“陶曉紅操作機器時,你全程都在身邊看著嗎?”
田立業立刻點頭。
隨即他想起了甚麼,有個時間段,他去上茅房,讓陶曉紅幫他盯了一下機器。
但田立業沒有說出來。
秦山海卻捕捉到了他微妙的表情變化。
“你確定你全程都看著她操作的?”
田立業放在桌子下的手被汗水打溼,他低下頭:“確定。”
“田立業,你在廠裡也幹了這麼多年了,你可知道這次火災如果沒有及時滅掉,引發爆炸,會給廠裡帶來多大的損失嗎!”
秦山海忽然語氣變得更加嚴厲。
田立業渾身一顫:“我,我知道,可是廠長,這火也不是我造成的呀,石頭不是我扔的呀。”
“我知道不是你。”
田立業聽到這話,頓時鬆了口氣。
轉而秦山海又說道:“但你如果有所隱瞞,很有可能就會讓真正扔石頭的人成為漏網之魚。”
田立業神色一怔,他又想到了甚麼,頭低得更厲害了。
“廠長,我該講的都講完了,真的沒有任何隱瞞。”
無論秦山海怎麼撬,都沒有撬開田立業的嘴。
秦山海離開了保衛科,隨後跟其他幹部開會討論了一番,最終決定開除田立業。
田立業拿到通知的時候,站在辦公室門口鬧。
“我在廠裡幹了十幾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憑啥開除我!”
“我可是三級工人,就算是廠長也沒有開除我的權利。”
秦山海冷哼道:“田立業,值班時你擅離職守,沒能及時發現火情,導致廠裡損失過大,另外還私自帶其他車間女同志進機器生產車間教學,借公行私。”
“按照廠紀廠規,應當予以開除懲罰,這事就算你鬧到領導那,也應當如此。”
田立業心裡滿是不服,可他也清楚明白廠裡的規定,以及這次火災確實給廠裡帶來的一些損失。
秦山海叫來了保衛科的人把田立業趕出去。
田立業滿臉灰敗,拿著通知單,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我……我以後,該咋辦啊。”
半晌,他想起了陶曉紅,連忙爬起來去找她。
……
廠裡決定要開表彰大會,謝玉瀾聽說的時候,嘴角笑得合不攏嘴。
這一天,她抱著棉寶出門,準備去參加表彰大會,一路上逢人就說。
“哎,你咋曉得我家硯洲成救火英雄嘞?”
“對對對,要開表彰大會嘞。”
一路上遇到的街坊鄰居都在誇獎秦硯洲。
“沒想到平日裡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混世魔王,還會幹這麼英勇的事哩。”
“可不嘛,這回秦硯洲可算幹了一件好事嘞。”
“救火英雄了不得嘞。”
謝玉瀾聽著大家的誇讚聲,臉都快笑爛了,平日裡這些人在背地不知道有多嫌棄她小兒子,甚至經常當成反面教材來教育家裡子孫。
這一次可算是讓她揚眉吐氣了一下。
就連抱在懷裡的棉寶,也跟著露出一臉驕傲的小表情。
謝玉瀾:“哎呀,硯洲那臭小子從小到大就不讓我省心,這次救火也是趕上嘞。”
一個大娘不相信:“謝玉瀾你沒有吹大牛吧?”
謝玉瀾翻了個白眼:“我有沒有吹牛,你跟著去廠裡瞧瞧不就曉得嘞。”
其他人一聽,都想去瞧瞧熱鬧。
“我們都能去嗎?”
謝玉瀾一揮手:“能去,當然能去,走走走,現在就去。”
她這一吆喝,一眾人都跟著一起去湊熱鬧。
這可是紡織廠的第一次表彰大會。
大家都很好奇。
本就不大的工廠,一下子裡裡外外的圍了三層人。
有些人沒地方站了,便爬到了樹上、牆壁上,甚至大鐵門都爬了人。
謝玉瀾護著棉寶,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擠到了前面。
遠遠瞧見秦硯洲穿著板正的工裝,雄赳赳氣昂昂的,她快步衝上去,將棉寶塞到秦硯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