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洲那自信滿滿的態度,讓李師傅猶豫了一下。
但礙於機器實在是太貴重了,容不得一點閃失。
他還是拒絕了,嚴肅的說道:“不行,這臺機器你不能動手。”
秦硯洲不禁皺起了眉頭。
“那你們現在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能等到廠商的師傅過來維修?”
等不了了。
一週後廠裡就得交貨,屆時領導還會來廠子裡視察。
李師傅沉默了。
此時一直沒說話的秦山海終於開口。
“讓他試試。”
話一出大家便震驚了,急忙阻攔。
工人:“廠長,不可啊。”
李師傅:“秦廠長,你可不能糊塗啊,硯洲他進廠一來就沒修過甚麼機器,毫無經驗可談。”
李師傅激動得說話聲音都在發抖,事關重大,作為廠里老師傅,他必須要阻止秦廠長冒這個險。
秦山海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有些猶豫,但確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試試看,死馬當活馬醫了。
“硯洲,你確定你有把握?”
秦硯洲毫不猶豫點頭:“放心吧,把握十足!”
秦山海果斷讓開身:“趕緊的,修不好老子就修理你!”
秦硯洲想起早上那一頓打,身體便打了個顫抖,他爸現在打人可疼了。
李師傅還想勸,但見秦山海態度堅定,他便也不好再說甚麼,只是心裡仍然很擔心,便忍不住走到秦硯洲身邊,親眼看著他操作。
小郭和其他人也站在一邊,說著風涼話。
“秦硯洲,你可別逞能,李師傅都修不好的機器,你想修好,可別做大夢了。”
秦硯洲抽空抬起頭:“扳手沒甚麼好吃的,要不你改吃大糞吧。”
小郭臉黑了下去,想到秦硯洲甚麼都不會,肯定修不好機器,正好也趁著這次的機會讓他吃癟丟臉,他便又抬起下巴,不屑道。
“好,你要是能把機器修好,老子就去吃大糞。”
秦硯洲嘴角勾了勾,低頭繼續操作。
他將機器拆了。
李師傅見他拆機器的動作還有些許生疏,心裡更加擔憂了。
“這裡不能拆。”
見他已經在拆核心零部件了,李師傅趕忙阻止。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不贊同。
“核心零部件很複雜,要是拆了組裝不回去,那機器可就徹底廢了啊。”
“對呀,廠商那邊的師傅都說不能拆這裡,否則組裝不好,就得送到國外去修。”
送國外維修的成本巨大,已經快抵得上購買一臺機器的價格了。
秦硯洲皺眉:“既然讓我試試看,那就別在旁邊嘰嘰歪歪影響我。”
其他人都閉上了嘴巴,尤其小郭,話放出來後,他巴不得秦硯洲把機器修壞。
李師傅轉頭看了秦山海一眼,嘆了口氣,也只能繼續心驚肉跳的看著秦硯洲操作。
“李師傅,幫我拿一下扳手。”
為了修好機器,李師傅也不在意自己給秦硯洲當小助理的事,從小郭手裡拿過扳手遞給秦硯洲。
“咔噠”一聲,秦硯洲用力將一大塊零件撬開。
裡面細長的齒輪赫然有好幾處劃痕,這明顯就是有堅硬的異物在卡頓時劃出來的。
李師傅見狀,臉色一變。
“原來異物掉進了這裡頭!”
難怪他們怎麼也找不出來。
其他人也探著腦袋看過來。
“異物在哪呢?”
秦硯洲探著半個身子,一隻手抓著邊沿,一隻手往裡面掏了許久,終於把卡在最角落裡的石頭掏了出來。
“竟然是石頭!”
“哪個混蛋把石頭扔在機器裡!”
他們平日裡上班可不會隨身攜帶石頭,車間裡就更不存在這東西了。
很明顯,就是有人故意扔進去的!
秦硯洲沒說話,抿著唇掏了掏,又掏出來一顆。
一會兒,秦硯洲便足足掏出來好幾顆石頭。
“總算掏乾淨了。”
異物清理乾淨後,又檢查了一遍,就只剩下組裝和除錯了。
李師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秦硯洲。
其他人也都緊張的不自覺屏住呼吸。
小郭完全不擔心,他肯定秦硯洲只會拆不會組裝,他等著看秦硯洲的笑話!
然而,半個小時過去。
秦硯洲直起身子,舉手伸展腰身,扭了扭脖子,脖子還發出咔噠的聲音。
“組裝好了!”他輕描淡寫的說道,宛如說的是組裝好了一臺腳踏車。
眾人的眼睛一點一點的睜大,很不可思議。
連廠商都說組裝不了的核心零部件,秦硯洲就這麼有條不紊的組裝好了?
“他,他真的重新組裝好了?”
“那麼複雜的零件,一百多種,他就這麼組裝上了?”
即便他們再不信,也不可能有假,畢竟秦硯洲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拆了又重組的。
那麼多零件,他拆的時候,他們瞧著都覺得頭大如牛,腦瓜子嗡嗡的,更何況是組裝。
李師傅看著秦硯洲的眼神,又欣慰又複雜,他一眼不差的盯著,都沒看明白咋裝回去,秦硯洲拆一遍就會裝了?
“這麼多複雜的零件,你是咋學會組裝的?”
秦硯洲:“嗯?還要學嗎?不是看一眼就會了嗎?”
李師傅:……
眾人:……
秦山海:……
“臭小子,你是不是揹著老子去幹了啥事?”秦山海嚴重懷疑自家混世魔王是不是偷摸摸拆了家裡很多電器。
可大型機械比家用電器要複雜許多,單是零件數量就是電器的數倍,更別提精細度。
秦硯洲漫不經心的掏了掏耳朵:“爸,就不能是您兒子聰明絕頂,看一遍說明書,拆一遍機器就會了?”
秦山海陷入沉思。
他知道兒子從小聰明,可他從來不好好學習,高中畢業後原本是要下鄉,但因為大兒子犧牲,小兒子便留在了身邊。
嗯,仔細想想,大兒子都那麼聰明絕頂,小兒子聰明絕頂倒是也不意外了。
他們老秦家基因好啊!
一旁的小郭滿臉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你組裝好了也不代表機器就修好了。”
眾人反應過來,對啊,機器修沒修好還不確定呢。
秦硯洲不疾不徐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自信挑眉。
“都瞧好了!”
秦硯洲將最後的機蓋合上,走到操作檯,按下開關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