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轉身拉著陶曉紅的手,一臉好婆婆的樣子:“曉紅,你和明輝處了這麼久,娃都有了,我們也該給你個名分,你就別鬧了,聽話啊,以後我會把你當親女兒疼的。”
看似親切的話,內裡卻充滿了威脅,她的手死死地扣住陶曉紅的手,眼神陰狠可怕。
陶曉紅咬著嘴唇,滿心不甘,可她又不敢得罪李家。
陶大壯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女兒嫁入秦家固然好,但眼下他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李家的條件也非常不錯。
不僅是雙職工,在新寧縣也有一定的權勢地位。
“在,在家裡,我們這就回去拿。”
陶大壯狠狠拽了李菊花一下:“臭婆娘,趕緊的,回去拿戶口本。”
兩人跑回家。
公安把秦硯洲的手銬解開,謝玉瀾一把將秦硯洲拽到身後,擋住陶曉紅看秦硯洲時楚楚可憐的眼神。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再無迴旋餘地。
有公安同志盯著,李明輝也不敢跟父母串供,就連陶曉紅也面如死灰的低著頭。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陶大壯和李菊花連滾帶爬的拿著證件回來。
在公安的陪同下,兩家人一起來到了民政局,正好工作人員還沒下班。
謝玉瀾抱著棉寶去看好戲。
親眼看著李明輝和陶曉紅領了結婚證,兩人被鎖死。
她長長的鬆出一口氣。
公安:“好了,事情已經解決,你們在筆錄上簽字,就都回去吧。”
公安看向李明輝:“既然是正經娶媳婦,就別鬧出這麼大的事情,還強娶,你以為還是舊社會土匪那一套呢,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李剛強壓著李明輝點頭:“是是是,我們曉得錯了。”
想要秦硯洲幫自己養兒子的如意算盤落空,李明輝現在就跟吃了一隻蒼蠅似的難受。
他跟陶曉紅攪和在一起,可從來沒想過真的要娶陶曉紅。
以他的家室地位,他可以選擇更好的女同志結婚,然後暗中再跟陶曉紅來往。
謝玉瀾看著陶家人灰敗的臉色,心情很美好。
“既然證都領了,是不是該選個好日子喝酒了?曉紅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到時候可得請嬸子去喝一杯啊。”
陶曉紅全程紅著眼睛低著頭,謝玉瀾的冷嘲熱諷就像一根根針紮在她心上。
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該是她和秦硯洲去領證才對。
“硯洲哥……”陶曉紅柔弱委屈帶著哭意的看向秦硯洲,想要再試圖喚起他對自己的保護欲。
“我跟李明輝不是……”
話沒說完,秦硯洲便轉過身背對著她。
他聲音低沉疏冷:“你跟李明輝的事情跟我再無任何關係,以後,你好自為之!”
他說完,走向謝玉瀾和秦山海。
他是出於對兄弟陶曉軍的愧疚,才會拼命保護陶曉紅。
可今天這件事,陶家人的算計,他不可能一點察覺都沒有。
“完了。”李菊花天塌了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全完了。”
“完甚麼完,我警告你們,你們給我安分點,在外面別說是我李家的親家。”李母上前,滿臉嫌棄的警告完,拉著李明輝就走,一點也沒管新媳婦陶曉紅如何。
陶大壯一腳踹在李菊花身上:“丟人現眼的東西。”
隨即他看向陶曉紅:“曉紅,你跟李家要一千塊彩禮,還有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
陶曉紅臉色煞白煞白的,她死死地咬著下嘴唇,因為用力全身都在發抖。
她沒有回應陶大壯,整個人跌跌撞撞的離開派出所。
天已經黑了,從派出所出來,一家人朝著家的方向走。
秦硯洲跟在父母身後。
“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陶曉紅和李明輝的事了?”
秦山海停下腳步。
路邊的屋子裡亮了燈,露出些許昏黃的光,照在秦山海身上。
“我讓光子去查了他們,發現他們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只有你這個大傻子一直被矇在鼓裡。”
秦山海恨鐵不成鋼,曲起手指在秦硯洲腦袋上敲了一下。
“你說你,你啥時候才能長點心眼子?陶曉軍對你有恩,對咱們家有恩,但不代表咱們家就得被他們老陶家禍害啊。”
秦硯洲捂了捂被敲疼的腦袋,沒說話。
今天這一出,也讓謝玉瀾徹底看清了陶家人的無賴。
“從今往後,咱們跟陶家保持些距離,報恩歸報恩,但也不能啥都搭進去。”
畢竟那是一條人命,沒有陶曉軍,死的就是他們的兒子秦硯洲。
謝玉瀾經歷過一次喪子之痛,深知這對一個家庭來說是多大的打擊。
當年大兒子犧牲的訊息連同撫卹金一起送回來時,她差點沒扛過去。
正因如此,他們秦家才會對陶家各種掏心掏肺的幫襯。
可這種無條件的幫襯,沒想到會換來陶家人把他們當傻子耍。
喔,不對,只有她兒子才被當成傻子耍。
謝玉瀾嫌棄的看了兒子一眼。
“今天要不是我帶著棉寶在廠裡玩,門衛告訴我你被陶家的人喊走了,你個臭小子還不知道被咋樣算計呢。”
“老孃警告你,以後離陶曉紅遠遠地,她已經嫁人了,你可別跟她再傳出甚麼謠言來。”
秦硯洲立刻跳起來表態:“我秦硯洲以前到現在就沒喜歡過陶曉紅,我咋可能跟她傳出啥來!”
謝玉瀾白了他一眼:“今天人民群眾全都講你送陶曉紅回家,在跟她處物件,這還叫沒傳出啥?”
秦硯洲:……
他媽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扎心都扎這麼準。
“對了。”謝玉瀾想起來甚麼,問秦山海:“李剛強他們今天咋回事?”
秦山海賣關子:“你猜。”
他從謝玉瀾懷裡把棉寶抱過來,他都一天沒抱過小孫女了。
“你快講啊。”
謝玉瀾拍了他肩膀一下。
秦山海這才娓娓道來:“李剛強單位空出了一個肥差,李剛強運作了一個多月,眼瞅著就能升上去了。”
“你說這關鍵時刻,要是他兒子因為亂搞男女關係的問題被舉報了,他急不急?”
謝玉瀾眼睛一亮。
難怪他們一進派出所就立馬承認李明輝和陶曉紅是在處物件。
敢情是知道他們兒子不是甚麼好鳥,怕事情鬧大了,影響到李剛強的晉升。
打蛇打七寸,老漢這一招簡直絕了。
秦山海不僅讓光子把陳老二帶來作證,為了以防陶家人辯駁,他還特意讓人去給李剛強傳話,傳話的內容則是李明輝強迫欺辱了陶曉紅,陶家人已經報公安要讓李明輝吃花生米。
李家一聽這話肯定著急,來派出所前便商量好對策,娶了陶曉紅,保全兒子性命和李剛強的職位。
天越來越黑,馬上就到紡織廠職工大院了。
靠在秦山海肩膀上昏昏欲睡的小棉寶下意識抬起頭去看天空。
隱隱約約中看到了一顆明亮的星星。
棉寶猛地睜大眼睛,激動的伸出小手指著那顆星星。
“媽媽,是媽媽。”
媽媽終於來看棉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