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海臉色猛地沉了下去。
“你們想要我秦家給別人養孩子?”
陶家人都不敢看他臉色。
李菊花:“反正你們不是也領養了孫女,曉紅肚子裡的說不定還是男娃呢,比女娃還精貴。”
秦山海聲音冷了幾度:“如果你們想給曉紅找個婆家,就去找媒婆相看。”
“棉寶於我秦家而言,就是最精貴的孫女。”
“既然你們不想報公安,我也懶得插手,這件事,你們自己解決。”
“曉紅和硯洲,不可能!”
最後這句話,算是徹底掐滅了陶家人的希望。
秦山海面色嚴肅,不再管陶家人有甚麼反應,轉身大步離開。
秦山海一向說一不二,他既然如此說了,那就真的不可能了。
陶曉紅臉色慘白,抓著李菊花。
“媽,怎麼辦啊?”
李菊花也亂了分寸。
陶大壯直接一巴掌扇在李菊花臉上,把李菊花打得摔倒在地。
“都怪你這臭婆娘,你當著秦廠長的面胡說八道啥,現在好了秦廠長生氣,徹底不讓曉紅嫁過去了。”
“還有,你特孃的是不是給了李木栓一百塊錢?”
今天一早他想拿錢去買酒喝,結果發現存起來的一百塊不見了。
李菊花捂著臉,眼神躲閃的解釋:“木,木栓畢竟因為我們受傷,我答應了要負責賠償。”
“我看你就是借這個機會貼補你孃家弟弟。”陶大壯氣憤上前抓著李菊花的頭髮,往外面拖。
“你這麼喜歡你孃家,你滾回你孃家去。”
陶曉紅本就煩悶,看到父母爭吵,她更煩了。
她媽也太拎不清了,家裡本就沒甚麼錢,還敢給舅舅一百塊。
屋外傳來李菊花求饒的聲音,陶曉紅坐在凳子上,一點沒有去幫她媽的意思。
……
秦山海回到家,將陶家人的意思轉述給謝玉瀾。
謝玉瀾氣惱:“事到如今,他們還想把硯洲當冤大頭!”
秦山海沉著臉:“陶曉軍的死在硯洲心裡是個結,念著這一層,硯洲就撇不下陶曉紅。”
“現在咋辦?”
秦山海沉思了幾秒鐘,說道:“硯洲年紀也不小了,既然他不想娶媳婦,那就先讓他進廠子裡當個臨時工,省得他整天不著調在外頭惹是生非。”
廠裡接了一批緊急訂單,工人們日夜趕工,效益正好的時候,昨天跟生產主任開會決定招幾個臨時工。
秦硯洲高中畢業,完全符合廠裡要求,秦山海要安排他進廠做臨時工也合理合規。
但秦硯洲不同意。
讓他去廠裡上班,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不去,我就不是安分上班的那塊料。”
他還是更喜歡去檯球廳,去舞廳,跳舞打檯球多爽啊。
反正家裡有錢讓他揮霍,他又沒媳婦,不需要養家餬口。
秦山海拍桌:“從今天起,你給老子滾出去睡大街。”
謝玉瀾從秦硯洲屋子裡搜出了他所有錢票,以及可以賣的值錢的東西。
“這些全部沒收,從今以後,你就出去要飯吧,記得別說是我謝玉瀾的兒子。”
謝玉瀾抱著東西進自己屋子,身後還跟了條小尾巴棉寶,棉寶吭哧吭哧抱著秦硯洲的枕頭。
秦硯洲瞪大眼睛,不是……他爸媽來真的?
秦硯洲回自己屋子一看,他媽連他的被子都收起來了!
看著外面的數九寒天,秦硯洲沉默了一會兒,煩躁的擼了擼頭髮。
“上班就上班!”
第二天,秦硯洲還在呼呼大睡,謝玉瀾拿著鍋蓋猛敲。
“咚咚……”
秦硯洲猛地被驚醒,捂著耳朵。
“媽,你幹啥啊!”
謝玉瀾:“再不起床,你上班就要遲到了,快起來!”
秦硯洲後悔啊,他昨天怎麼就屈服了呢?
他正要倒下繼續睡,謝玉瀾直接在他耳邊猛敲一下。
“咚。”
秦硯洲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再睡下去,他感覺自己耳朵要聾了。
棉寶扒著門框看熱鬧,在秦硯洲看過來的時候,小傢伙轉頭就跑。
今天謝玉瀾給棉寶穿了很多,裹得跟球似的,跑起來像萌萌的小企鵝一晃一晃的。
擔心秦硯洲不肯老老實實去上班,一向天不亮就去廠裡的秦山海難得的在家等著秦硯洲吃了早餐一起去廠裡。
二八大槓還沒買新的,父子倆只能走著去。
秦山海穿上軍大衣,正要出門,衣服被人拉住,低頭一看,秦山海心都化了,夾著聲音。
“棉寶,怎麼了?”
一旁的秦硯洲一臉見鬼了的表情。
不是,這是他爸?
他那渾厚威嚴的嗓音呢?
棉寶小奶音撒嬌的說道:“爺爺,我也想去上班。”
秦山海噗嗤笑道:“棉寶還小,還不能上班,等再過一年,爺爺送棉寶去上學好不好?”
“不好不好。”棉寶搖頭,因為衣服穿太多,顯得很笨重,差點把自己搖地上去,她攥著秦山海的衣服穩住自己,可憐巴巴的。
“我要跟爺爺去工廠嘛,爺爺帶我去,帶我去……”
棉寶大有一副不帶她去,她就哭的架勢。
秦山海哪裡受得住,抱起棉寶。
“好,爺爺帶你去上班!”
謝玉瀾見狀:“等等,我跟你們一起去。”
雖然工廠有保衛科在,棉寶不會出甚麼事,但謝玉瀾還是不太放心。
謝玉瀾鎖上門,一家人朝著紡織廠去。
“秦廠長,這就是你的乖孫女啊?”
路上有工人遇見秦山海,好奇的詢問。
秦硯洲抱著棉寶:“對咯,這就是我那乖乖孫女,我老秦家的小福星。”
“哎呦,長得可真俊。”
棉寶被誇了,害羞的抱住秦山海脖子把頭轉到後面去。
秦硯洲生得貌美俊俏,一路上倒是惹了不少年輕女同志的目光。
穿上工裝後的秦硯洲比以往多了一分成熟與穩重,那張臉也顯得更加端正立體。
棉寶也看呆了。
便宜爸爸真好看!
僅僅一個早上的功夫,秦家那個混世魔王去紡織廠上班的訊息就不脛而走,傳遍了職工大院。
與此同時,郵遞員騎著腳踏車叮鈴鈴來到了陶家。
“陶大壯的信!”
郵遞員喊了一聲。
李菊花瘸著腿,腫著臉出來,把郵遞員嚇了一跳。
“信。”郵遞員匆忙把信給了李菊花,蹬著車就跑了。
李菊花看到來信的人和地址,登時喜出望外。
她回到屋子裡,把門窗都關上,三人圍坐在桌前,拿出信紙展開,上面落款赫然寫著“曉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