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曉紅的舅舅李木栓提著幾根地裡剛拔出來的白蘿蔔,又來打秋風了。
他一進門就盯上了秦硯洲那碗白糖水。
“這是白糖水吧?曉紅,去給舅舅也衝一碗。”
李木栓把白蘿蔔甩地上,坐下來就頤指氣使。
為了避免壞事,陶曉紅想著先把舅舅應付走,便轉身去兌白糖水。
棉寶趴在秦硯洲懷裡,已經不哭了,溼漉漉的眼睛偷偷看了李木栓一眼,小腦瓜子滋溜溜轉動,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辦法。
秦硯洲見她沒哭了,心裡無意中的鬆了一口氣。
陶曉紅很快衝好一碗白糖水。
“我也想要喝白糖水。”棉寶軟軟清脆的小奶音傳來。
陶曉紅正愁怎麼哄這個小野種呢,見狀立刻把手裡的白糖水給了棉寶。
李木栓不爽:“我的呢?”
“我再去衝。”
陶曉紅轉身又去衝白糖水。
棉寶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把秦硯洲這一碗推給了李木栓。
“伯伯喝這個,白糖水可甜了。”
說著棉寶像個小饞貓似的舔了一下嘴唇。
李木栓可不會客氣,立馬接過來。
“這小孩,長得好看。”李木栓高興的誇了一句。
棉寶不好意思的憨憨笑了笑,把自己這碗白糖水放下。
秦硯洲以為她又不想喝了,沒管她。
陶曉紅衝好第三碗轉過身,瞧見秦硯洲面前那一碗沒有動,她緩緩走過來。
“硯洲哥,你也喝。”
她去衝白糖水時並沒有看到棉寶已經將下了藥的那一碗給李木栓喝了。
秦硯洲也確實有點渴了,便端起棉寶剛放下的那一碗咕咚咕咚喝光。
他站起身。
“小蘿蔔太鬧騰了,我先送她回去。”
這一次陶曉紅沒有再阻止。
他爹從鄉下弄來的藥很猛烈,秦硯洲走不出這道門就會起效。
陶曉紅看著秦硯洲高大挺拔的背影,心跳的速度加快,她馬上就能成為廠長家的兒媳婦了!
……
“陶大壯,你家曉紅真要嫁給紡織廠廠長家的兒子嘞?”
街頭大樹下幾個人圍著“癱瘓”多年站起來的陶大壯。
陶大壯高高的揚起下巴,鼻孔朝天的輕哼了一聲:“當然了,秦家那小子為啥那麼護著我家曉紅,除了看在曉軍面子上外,肯定也是看上我家曉紅了啊。”
他這嘚瑟的模樣,彷彿他已經是廠長兒子的岳父了。
街坊鄰居都知道這些年秦家對陶家的諸多照顧,經常提著好東西來探望不說,秦硯洲那小子對陶曉紅也確實護著。
“那李明輝是咋回事啊?不是前些天還帶著媒婆來提親了嗎?”
鄰居再次問。
陶大壯眼神閃了一下,氣哼哼道:“還能咋回事,我家曉紅沒看上那李明輝,那小子想要強娶,我這為人父母的,肯定不能同意啊。”
他說得一板一眼的,跟他相熟的幾個鄰居都信了他的話。
平日裡經常跟他喝兩杯的老王搓著手,一臉諂媚道:“老陶,以後成了廠長親家,可得多關照我們這些老夥計啊。”
“對呀,老陶,你養出了個有出息的閨女,能嫁給廠長的兒子,以後飛黃騰達可別忘了我們。”
陶大壯享受著大家的恭維,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
他掐著時間差不多了,左右張望,也沒見李菊花的身影。
這婆娘幹啥去了?可別誤了事!
陶大壯怕錯過捉姦,想了想,決定自己先帶著人趕回去。
他順勢說道:“行了,也別說我有好東西不給你們分享,走走走,現在就去我家喝一杯。”
老王眼睛一亮:“走走,咱們好久沒喝了。”
陶大壯:“都把家裡婆娘喊上,今兒我讓婆娘搞兩個菜,都來吃飯。”
這些人的婆娘平日裡都愛嚼舌根,要是被她們親眼瞧見秦硯洲和他女兒躺在一起,不出片刻,就能傳得整條街都知道。
秦家屆時就算想賴也賴不掉了!
陶大壯十分大方的揮手,叫上了呼啦啦一群人。
這年頭家家戶戶的糧食都是有定數的,家裡人口多的根本不夠吃,陶大壯難得這麼大方,一個個都想去佔點便宜。
陶家的大門開著,屋子裡安安靜靜的,陶大壯看到女兒的屋子門關著,心中一喜。
事情成了!
“大壯,你婆娘嘞?咋不在家?”
來了這麼多人,家裡婆娘卻不出來倒茶水,一屋子人乾巴巴的大眼瞪小眼。
陶大壯眼珠子滴溜轉假裝滿屋子找李菊花。
“菊花,曉紅,快出來。”
家裡三間屋子,陶大壯每間屋子都推開看看,然後順理成章的來到了女兒陶曉紅屋子門口。
陶大壯毫不費力的推開門。
今日天色陰沉沉的,說要下雪也沒下,陶曉紅屋子裡窗戶關著,上面糊了報紙,導致屋內光線昏暗。
按照預想的情況,門一推開,陶曉紅便尖叫起來。
“啊……”
尖銳的叫聲瞬間吸引了堂屋裡所有人的注意。
“咋了咋了?”
“曉紅,硯洲你們在幹甚麼!”陶大壯配合的演了起來,又震驚又氣憤又暗喜。
“啥啥?”
眾人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紛紛一個勁往裡面擠,但由於屋內太暗了,他們只看到床上兩個躺著的身影。
有人摸著牆壁,找到拉繩,一拉,昏黃的燈光亮了起來,所有人瞧見陶曉紅跟一個漢子躺在一塊。
“噫……沒眼看嘞。”一個大嬸抬手捂眼,卻又從指縫裡偷瞄。
“這還沒結婚呢,咋就在屋裡幹起來哩。”
“年輕小同志就是憋不住啊,衝動的嘞。”
陶曉紅心跳加快,努力隱忍著心裡的亢奮,假裝驚慌害怕的往床角縮。
她這一動,原本擋著“秦硯洲”臉的被子挪開了,露出了一張黝黑油膩的大臉盤子。
“哎呦,這,這不是李木栓嗎?”
“啥?”
所有人探著腦袋仔細看向床上還在昏迷的男人。
“還真是曉紅她舅!”
一時間屋內的人全部倒吸了一口氣,震驚不已。
而陶曉紅已經徹底傻眼僵住了。
躺在她床上的人不是秦硯洲嗎?怎麼會變成舅舅李木栓!
這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