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人兒站在院子門口,怯弱又好奇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秦山海大步跨進院子。
“媳婦兒,我回來了!”
謝玉瀾從屋子裡出來,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啥好事,給你樂成這樣?你二八大槓呢?”
秦山海:“二八大槓沒了。”
謝玉瀾臉一沉,抄起掃帚便朝他揮來。
秦山海抱頭鼠竄:“媳婦兒媳婦兒,你聽我說!二八大槓沒了,但小孫女兒咱們有了!”
“你給老孃放甚麼臭屁……”
“奶奶。”
一道奶唧唧的小聲音響起。
謝玉瀾揍老漢兒的動作一頓,扭頭望去。
就見一個瘦瘦巴巴的小東西,朝後撲稜著一雙小胳膊,歪歪頭,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站在門口。
謝玉瀾忽然看呆了。
一種熟悉又親切的感覺在心裡冒出來。
這孩子……
“看傻了吧?是不是可好看哩?”
秦山海整了整逃躥時弄亂的衣服,一臉看透一切的模樣,說道,“就知道你會喜歡!”
他將去鄉下辦事遇到棉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你是沒瞧見,這孩子捨不得我,抓著我的手不讓我走,我尋思咱家正缺個娃兒,就帶回來做個小孫女!”
他喋喋不休地炫耀著,重點是棉寶粘他,他秦山海也終於是有孩子緣的人了!
謝玉瀾的關注點卻在棉寶“陰差陽錯”救了秦山海一命。
這要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這孩子……和他們老秦家有緣!
謝玉瀾上前,緩緩抱起棉寶。
棉寶從謝玉瀾身上感受到了善意,便沒有掙扎,任由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漂亮奶奶抱著。
“別怕別怕,以後我就是你的親奶奶,以後棉寶就是我們老秦家的孫女了。”
謝玉瀾用衣袖擦了擦棉寶髒兮兮的小臉。
“棉寶可以再叫一聲奶奶嗎?”
棉寶奶聲奶氣的喊了一聲:“奶奶!”
“哎!”謝玉瀾笑得咧嘴:“咱們進屋去,奶奶給你洗香香。”
謝玉瀾感覺抱起棉寶的那一刻,腰都不酸了,心下覺棉寶可能是老天爺送給他們家的福星。
謝玉瀾麻利的燒了熱水,給棉寶洗了個熱水澡。
看著打了無數個補丁灰撲撲的衣服,謝玉瀾滿是心疼。
洗澡的時候棉寶也是乖乖巧巧的,謝玉瀾讓幹甚麼就幹甚麼。
洗乾淨後的棉寶小臉白白嫩嫩,像一塊美玉,只是上面有幾道抓痕。
謝玉瀾心疼的抱起棉寶。
“以後再有人欺負棉寶,就回來告訴爺爺奶奶。”
棉寶重重點頭。
“砰……”家裡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秦硯洲風風火火的跑進來,一進屋就跟棉寶的眼神對上,腳步頓住。
棉寶看呆了,這個叔叔……長得真好看哩!
秦硯洲的臉就像一塊精心雕刻的美玉,骨相精緻,器宇軒昂,然而美玉中卻有幾處青紫的痕跡,眉宇間也凝著一股桀驁。
高大修長的身影擋住了棉寶的光線,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秦山海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一旁的掃把打過去。
秦硯洲立刻反應過來,熟練的一個閃身躲開了。
“爸,爸,別打,別打,疼……”
“臭小子,又去哪裡跟誰打架了,你這樣遲早被抓派出所去。”秦山海看著兒子那張清俊帥臉上的青紫就氣不打一處來。
秦山海和謝玉瀾總共四個孩子,大兒子18歲去當兵,出任務時犧牲了,兩個女兒,大女兒已經嫁人,小女兒在高考恢復後第一批考上大學。
外頭人人都會豔羨的稱一句秦廠長家會教兒女,兒女們都有好前程和好歸宿。
偏偏小兒子秦硯洲是個例外。
22歲了,沒個正經工作不說,整天在外頭廝混,是檯球廳和舞廳的常客,混世魔王的性格在這縣城裡出了名,人人見了他都得躲得遠遠地。
據說秦硯洲混賬起來,路過的狗都會嫌棄。
為了管住小兒子,秦山海愁得頭髮都白了。
秦山海拿著掃帚滿屋子追著秦硯洲,卻一下也沒打到,最後累得坐在椅子上氣喘吁吁。
謝玉瀾放下棉寶,上來給秦山海順氣。
“你也上年紀了,再這麼追著孩子打像甚麼話。”
秦硯洲在另一邊椅子坐下,拿起桌子上的搪瓷缸杯子咕咚咕咚喝水。
“媽,我爸不到五十,正值壯年呢,哪裡就上年紀了。”
轉眼,秦硯洲的視線再次跟棉寶好奇的目光對上。
棉寶看著這個一進門就把屋裡鬧得雞飛狗跳的叔叔,很是好奇。
“這小娃兒是誰?”秦硯洲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秦山海順過氣來,哼了一聲:“這是我在鄉下給你領養的女兒。”
“甚麼!”秦硯洲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我媳婦都沒娶呢,你給我領個孩子回來!”秦硯洲不敢置信。
老頭給他找媳婦不成,就給他找個孩子來管著他?
不得不說,秦硯洲是瞭解自家父親的。
秦山海瞪了一眼:“給你相看,你卻說看上了人家媽,人家爸差點拿刀來砍死你,反正你這名聲也娶不上媳婦,那就跳過這個過程,直接當爹。”
秦硯洲撇了撇嘴,他那只是不想處物件胡說的。
他爹思想真開放!
“我不要。”秦硯洲唰的站起來:“這娃你從哪接回來的,就送回哪去。”
秦山海瞪他:“那你娶個媳婦回來。”
秦硯洲:“我不娶,像我這樣的,娶媳婦回來不是害了人家嘛。”
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沒有工作,名聲還臭,哪個好人家的姑娘會願意嫁給他。
棉寶邁著小短腿走上前,小心翼翼的伸手捏著秦硯洲的衣角,努力把頭仰得高高的。
“叔叔。”小傢伙開口,聲音軟軟糯糯,讓人的心也忍不住軟幾分。
秦硯洲複雜的看著這個小蘿蔔頭,心裡有種奇奇怪怪的感覺。
他不喜歡孩子,孩子對他來說就是個麻煩。
秦山海糾正棉寶:“棉寶,該叫他爸爸。”
秦硯洲瞪大眼睛,炸毛道:“不許喊!我不是你爸爸!老頭,你別亂教她!”
棉寶無措的看看秦山海,又看看秦硯洲。
叔叔也覺得她是掃把星嗎?
秦硯洲皺了皺眉頭,撇開視線。
“我不管,我不要孩子!吃了飯就把人給我送走!”
他轉身往外走,謝玉瀾輕喝一聲:“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