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王的名號傳遍全省,合作社的生意蒸蒸日上,一切都似乎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但張學峰的心裡,始終有一根刺——座山雕。
這個盤踞在地區的黑道梟雄,自從上次碼頭衝突之後,表面上消停了,但張學峰知道,他絕不會善罷甘休。那條毒蛇,只是在等待機會,等待致命一擊的機會。
這天下午,張學峰正在參園裡檢視參苗的長勢,劉小軍匆匆跑了進來,臉色凝重。
“峰哥,出事了。”劉小軍壓低聲音說,“咱們運往地區的那批山貨,被人扣了。”
張學峰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劉小軍說:“具體不清楚。送貨的人回來說,剛到地區,就被一幫人攔住,說貨有問題,要檢查。結果檢查了半天,說咱們的貨沒有正規手續,全部扣下了。送貨的人跟對方理論,還被打了一頓。”
張學峰沉默片刻,問:“知道是誰幹的嗎?”
劉小軍點了點頭,聲音更低:“是座山雕的人。”
果然是他。
張學峰冷笑一聲。這條毒蛇,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
他問清楚具體情況,然後對劉小軍說:“你先回去,這件事不要聲張。我去處理。”
劉小軍有些擔心:“峰哥,你一個人去?座山雕那邊人多勢眾……”
張學峰擺了擺手,說:“放心,我有分寸。”
第二天一早,張學峰就帶著栓子出發了。他沒有帶很多人,只帶了栓子和追雲。他知道,這種事,人多反而壞事。
地區離張家屯不遠不近,趕了一天的路,傍晚時分才到。他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住下,準備第二天再去會會座山雕。
但座山雕的訊息很靈通。他們剛到不久,就有人找上門來。
來的是個瘦高的漢子,穿著一件皮夾克,臉上帶著陰惻惻的笑。他站在旅館門口,對張學峰說:“張炮手,我們大哥有請。”
張學峰看了他一眼,說:“帶路。”
栓子有些緊張,握緊了腰間的獵刀。張學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怕,跟著我。”
他們跟著那個漢子,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棟二層小樓前。樓裡燈火通明,門口站著幾個膀大腰圓的混混,看到張學峰,都露出不善的目光。
張學峰面不改色,跟著那個漢子走進樓裡。
樓裡裝修得還挺氣派,真皮沙發、紅木傢俱、彩色電視機,一應俱全。一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個鋥亮的鋼膽,正是座山雕。
他看到張學峰進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那笑容,像蛇吐信子一樣,讓人渾身不舒服。
“張炮手,久仰大名。”座山雕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坐。”
張學峰在他對面坐下,栓子站在他身後。
“張炮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座山雕放下鋼膽,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你最近風頭很盛啊。獵王,全省都知道了。恭喜恭喜。”
張學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座山雕放下茶杯,繼續說:“你發財,我不眼紅。但你發財的地方,是我的地盤。在我的地盤上發財,就得按我的規矩來。你的貨被扣,是因為你不懂規矩。”
張學峰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甚麼規矩?”
座山雕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得意:“規矩很簡單。在我的地盤上做買賣,得給我分成。你那些山貨,我算過了,值不少錢。我也不多要,三成。以後你的貨,我幫你賣,保證比你自己的價格高。”
三成?張學峰心裡冷笑。這哪裡是合作,分明是搶劫。
他站起身,說:“座山雕,我來不是跟你談合作的。把我的貨還給我,咱們各走各的路。不然……”
座山雕臉色一變:“不然怎樣?”
張學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不然,你會後悔。”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那幾個混混蠢蠢欲動,只等座山雕一聲令下。
座山雕盯著張學峰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張炮手,我敬你是條漢子,才跟你好好說話。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在我這一畝三分地,還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張學峰沒有再說甚麼,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座山雕陰冷的聲音:“張炮手,你會後悔的。”
走出那座樓,栓子忍不住問:“峰叔,咱們怎麼辦?”
張學峰說:“先回去,從長計議。”
但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座山雕那種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麻煩接踵而至。合作社運往地區的貨,接二連三地被扣;去地區辦事的隊員,經常被人找茬;甚至連合作社在縣城的幾個老客戶,都收到了警告,不敢再跟他們合作。
劉小軍急得團團轉,孫福貴等人也束手無策。
張學峰卻異常平靜。他知道,座山雕這是在逼他,逼他低頭,逼他就範。但他絕不會低頭。
這天晚上,他把幾個核心成員叫到家裡,開了一個秘密會議。
“座山雕的事,你們都知道。”張學峰開門見山,“他這是在逼我們。但我們不能被他逼死。我有個計劃……”
他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幾個人聽完,都倒吸一口涼氣。
“峰哥,這……太危險了。”孫福貴說。
“是啊,萬一……”周建軍也擔心。
張學峰擺了擺手,說:“沒有萬一。這件事,必須有個了斷。”
第二天,張學峰放出訊息,說他願意跟座山雕談判,當面解決問題。
訊息很快傳到座山雕耳朵裡。他得意地笑了:“早該如此。”
他約張學峰三天後在地區的一個倉庫見面,說是“好好談談”。
三天後,張學峰帶著栓子,準時赴約。
倉庫裡,座山雕坐在一把太師椅上,身後站著二十多個混混,個個手持棍棒砍刀,氣勢洶洶。
張學峰走進倉庫,環顧四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座山雕笑著說:“張炮手,你終於想通了?來,坐,咱們好好談談。”
張學峰走到他面前,站定,說:“座山雕,我來不是跟你談的。我來,是給你最後的機會。把貨還給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座山雕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張炮手,你腦子進水了?你看看我身後多少人,你一個人,還敢這麼跟我說話?”
張學峰沒有說話,只是打了個呼哨。
突然,倉庫的天窗被撞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是追雲!
它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俯衝下來,銳利的爪子直奔座山雕的臉!
座山雕嚇得往後一縮,但已經來不及了。追雲的爪子在他臉上劃出幾道血痕,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與此同時,倉庫的大門被撞開,孫福貴、周建軍、陳石頭帶著十幾個人衝了進來!他們手裡拿著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些混混!
那些混混瞬間亂了陣腳,誰也不敢動。
座山雕捂著臉,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做夢也沒想到,張學峰竟然敢來這一手。
“你……你……”他指著張學峰,說不出話來。
張學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地說:“座山雕,我給過你機會。你不珍惜。現在,該我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把跟隨他多年的獵刀,在座山雕眼前晃了晃。
座山雕嚇得渾身發抖,癱倒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說:“饒……饒命……”
張學峰沒有理他,只是用刀拍了拍他的臉,說:“記住,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再讓我發現你搞甚麼小動作,下次就不是劃幾道口子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收起刀,轉身就走。
身後,座山雕癱倒在椅子上,滿臉是血,瑟瑟發抖。
走出倉庫,栓子忍不住問:“峰叔,就這麼放過他了?”
張學峰搖了搖頭,說:“這種人,記吃不記打。但只要他怕了,就不敢再惹咱們。”
果然,從那以後,座山雕再也不敢找合作社的麻煩。他的勢力也一落千丈,手下紛紛散去,最後成了一個無人問津的落魄老頭。
有人說,他是被張學峰嚇破了膽;也有人說,他是遭了報應。但不管怎樣,這個盤踞地區多年的黑道梟雄,終於走到了末路。
魚死網破,最後的贏家,是張學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