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從性訓練和分工配合的演練,讓三條狗的本事越來越紮實。張學峰知道,是時候進行真正的實戰檢驗了。
這天早上,天剛矇矇亮,他就把栓子和陳石頭叫了起來。孫福貴和周建軍那邊還有收購山貨的活要忙,這次進山就他們三個,加上三條狗一隻鷹。
“峰哥,今天打啥?”陳石頭一邊檢查槍一邊問,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野豬。”張學峰言簡意賅,“上次圍獵打的都是母的和半大的,真正的老公豬沒碰著。這次讓黑背它們試試身手。”
黑背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耳朵豎了起來。它似乎知道今天有大事,眼神比平時更加銳利。
追風和黃耳也興奮起來,在院子裡轉著圈,尾巴搖得像撥浪鼓。追雲站在老榆樹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彷彿在說——我也去!
一行三人,三條狗,一隻鷹,踏著積雪,朝深山裡進發。走了將近兩個時辰,來到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林區。這裡的樹木更加高大,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過枝葉灑下來。雪地上,各種動物的足跡交錯縱橫,野豬、狍子、野兔、狐狸,應有盡有。
張學峰讓追雲飛上天,在高處偵察。追雲在空中盤旋,銳利的眼睛掃視著下面的山林。沒過多久,它就發出了急促的叫聲,翅膀朝一個方向指了指。
“那邊有貨。”張學峰一揮手,帶著栓子和陳石頭朝那個方向摸去。
追風、黑背、黃耳三條狗在前面開路,鼻子貼著地,不時停下來嗅嗅。追雲在天上跟著,不時發出叫聲,指引方向。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追雲突然俯衝下來,落在一棵大樹的枝丫上,衝著下面的一個方向不停地叫。黑背也停了下來,耳朵豎起,鼻子朝著那個方向不停地嗅著。它的尾巴僵住了,那是發現獵物的訊號。
張學峰打了個手勢,示意栓子和陳石頭停住。他悄悄摸到一處灌木叢後面,探頭望去。
前方几十米外,有一片被野豬拱得亂七八糟的雪地。一頭巨大的野豬正背對著他們,在雪地裡拱食著甚麼。那是一頭老公豬,體型比上次圍獵打到的那頭還要大上一圈,目測至少有四百斤。它渾身覆蓋著黑褐色的鬃毛,脊背上有一道明顯的鬃毛豎起來,像一把刷子。兩顆獠牙外翻,足有半尺長,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我的老天爺!”陳石頭壓低聲音驚呼,“這也太大了!”
栓子也倒吸一口涼氣。他見過野豬,但這麼大的,還是頭一回見到。
張學峰沒有說話,只是仔細觀察著那頭野豬的動向。他知道,這種老公豬最危險,皮糙肉厚,性情暴躁,一旦被激怒,會主動攻擊人類。用槍打,一槍根本撂不倒,得打中要害才行。用狗圍,風險也大,狗稍有不慎就會被獠牙挑傷甚至挑死。
但他還是決定,讓黑背上。
“黑背。”張學峰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黑背的腦袋,然後指了指那頭野豬,做了一個攻擊的手勢。
黑背看了看那頭野豬,又看了看張學峰,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它知道那頭野豬的厲害,但它也知道主人的命令。
猶豫了幾秒鐘,黑背突然低吼一聲,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朝那頭野豬衝了過去!
野豬察覺到動靜,猛地轉過身,發出憤怒的咆哮。它看到衝過來的黑背,立刻低下頭,獠牙對準了黑背的方向。
黑背沒有正面硬衝,而是靈活地繞到野豬的側面。它看準機會,猛地一躍,一口咬住了野豬的後腿!
野豬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瘋狂地甩動後腿,想把黑背甩下來。但黑背咬得死死的,整個身體掛在野豬的後腿上,任憑野豬怎麼甩也不鬆口。
“上!”張學峰一聲令下,追風和黃耳也衝了上去。
追風繞到野豬的另一側,一口咬住另一條後腿。兩條狗一左一右,死死咬住野豬的後腿,讓它無法動彈。
黃耳則負責騷擾,它靈活地竄來竄去,不時撲上去咬一口野豬的耳朵或尾巴,讓野豬無法專心對付追風和黑背。
野豬被三條狗纏得發了狂,拼命地甩動、衝撞、咆哮。它的獠牙在空中亂揮,好幾次差點挑中黑背。但黑背經驗豐富,每次都巧妙地避開了。
追雲在空中盤旋,不時俯衝下來,用尖銳的爪子抓一下野豬的腦袋,然後迅速飛走。它雖然不是獵鷹出身,但跟了張學峰這麼久,也學會了一些配合的技巧。
人狗配合,越戰越勇。野豬漸漸體力不支,動作越來越慢,咆哮聲也越來越弱。
“就是現在!”張學峰舉起槍,瞄準野豬的脖頸下方——那是心臟的位置。
“砰!”
槍聲在寂靜的山林裡炸響。子彈精準地鑽入野豬的脖頸,從另一側穿出。野豬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然後轟然倒地,濺起一片雪沫。
三條狗這才鬆開嘴,喘著粗氣,圍著野豬的屍體轉圈。黑背的嘴角流著血,不知道是野豬的血還是自己的血,但它依舊昂著頭,眼神裡滿是驕傲。
栓子和陳石頭從隱蔽處衝出來,看著那頭巨大的野豬,激動得說不出話。
“打死啦!打死啦!”陳石頭興奮地大喊,“峰哥,你太厲害了!”
張學峰走過去,蹲下檢查了一下黑背的傷勢。黑背的嘴角確實破了,但不嚴重,只是皮外傷。他又檢查了追風和黃耳,都沒甚麼大礙。
“好樣的。”張學峰輕輕拍了拍黑背的腦袋,從懷裡掏出一塊肉乾,塞進它嘴裡。黑背嚼著肉乾,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追風和黃耳也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他。張學峰笑了笑,又掏出兩塊肉乾,分給它們。
栓子蹲在野豬旁邊,看著那龐大的屍體,心裡充滿了震撼。四百多斤的野豬,就這麼被三條狗和峰叔一槍撂倒了。他想起剛才黑背衝上去的那一刻,那份勇氣,那份忠誠,讓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動。
“栓子,過來幫忙。”陳石頭招呼道,“這麼大一頭,得趕緊處理,天黑前得拖回去。”
栓子回過神來,跑過去幫忙。三個人三條狗,忙活了兩個多時辰,才把野豬分解完畢。肉被分成幾大塊,用油紙包好,裝進麻袋裡。皮子被小心地剝下來,捲成一卷。內臟也沒浪費,留著回去熬湯。
夕陽西下時,他們終於踏上歸途。三個人扛著沉甸甸的獵物,三條狗跟在後面,雖然累得夠嗆,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回到屯子,天已經黑透了。徐愛芸做好了晚飯,正站在院門口張望。看到他們回來,她鬆了口氣。
“咋樣?打著了?”徐愛芸問。
“打著了!”陳石頭搶著回答,“四百多斤的大公豬!黑背它們可厲害了,追風和黃耳也厲害!”
徐愛芸看向黑背,黑背正趴在院子裡,舔著自己的傷口。她走過去,蹲下看了看,心疼地說:“傷了?快進來,我給你洗洗。”
黑背似乎聽懂了,溫順地跟著她進了屋。
晚飯後,一家人圍坐在炕上,張學峰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雨涵聽得入神,不時發出驚呼。安仔雖然聽不懂,但也跟著拍手叫好。栓子坐在一旁,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心裡卻在想著,啥時候自己也能像峰叔那樣,帶著狗打這麼大的野豬。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了。張學峰躺在炕上,回想著今天的經歷。黑背的表現,讓他很滿意。那條狗,不愧是孟老爺子養了七八年的好狗,膽量、經驗、技巧,都是一流的。追風和黃耳也不差,配合得越來越好。
他想起孟老爺子的話——好好對它們,它們會報答你的。他知道,今天,黑背它們就用行動報答了他。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皚皚白雪上。遠處,興安嶺巍峨連綿,沉默地注視著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一切。
新的夥伴,新的本事,新的收穫,都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