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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家庭團圓,其樂融融

縣長周為民的吉普車捲起一溜煙塵,消失在山道的拐彎處。打穀場邊的喧囂與激動卻久久未能平息。鄉親們圍聚在張學峰身邊,七嘴八舌,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興奮。縣長親臨,高度肯定,還要把張家屯樹成典型!這在祖祖輩輩面朝黑土的農民心裡,簡直是無上的榮光,也讓他們對張學峰和他描繪的未來,更加深信不疑。

張學峰安撫了激動的鄉親們,讓大家各歸各位,繼續手頭的活計。磚瓦房不會自己長出來,好日子還得靠雙手去掙。

他回到自家那座尚未改建的老屋。冬日的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在燒得暖烘烘的土炕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徐愛芸正盤腿坐在炕上,就著窗光,一針一線地縫補著一件舊棉襖的袖口。雨涵趴在炕桌另一邊,認真地用鉛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是在描紅。鐵蛋則帶著小興安在炕稍玩耍,用秸稈編著小玩意逗得弟弟咯咯直笑。

灶間的鐵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酸菜白肉,香氣混合著柴火味,瀰漫在屋子裡。這就是家的味道,是他在南方腥鹹的海風裡、在激烈的商戰廝殺中、在生死一線的荒島礁石上,無數次魂牽夢繞的景象。

看到丈夫回來,徐愛芸放下手裡的活計,眉眼間是藏不住的喜悅和一絲如釋重負:“縣長走了?沒為難你吧?”

“沒有,周縣長很支援咱們。”張學峰脫下外衣,掛在門後的釘子上,走到炕邊坐下,順手將爬到炕沿的小興安撈進懷裡,用鬍子茬蹭了蹭兒子嫩滑的臉蛋,惹得小傢伙又笑又叫。“縣長說了,要把咱們屯子當典型來抓,以後有甚麼困難,縣裡支援。”

徐愛芸鬆了口氣,又有些感慨:“真沒想到……咱們家,咱們屯子,還能有這樣一天。”

張學峰握住妻子的手,她的手因為常年操勞而粗糙,卻格外溫暖。“以前是我渾,讓你和孩子,讓屯裡鄉親們跟著受苦了。往後,只會越來越好。”

雨涵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爹,縣長是咱們這兒最大的官嗎?比公社書記還大?”

“對,縣長管著好多公社呢。”張學峰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等咱們的新學校蓋好了,請更好的老師來教你們唸書,將來雨涵也考大學,當幹部,當科學家。”

雨涵似懂非懂,但聽到“新學校”、“唸書”,眼睛亮亮的,用力點頭。

鐵蛋也湊過來,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裡充滿了對“父親”的崇拜和對未來的嚮往。

看著圍坐在身邊的妻子和兒女,張學峰心中充滿了寧靜與滿足。重生以來,他如同一個揹負著沉重枷鎖的旅人,在贖罪與逆襲的道路上拼命狂奔,一刻不敢停歇。鬥屯霸,闖山林,下南海,戰匪幫,商海浮沉,幾經生死。支撐他的,除了前世的悔恨與不甘,便是對眼前這份溫情的渴望與守護。

如今,他終於可以稍稍放緩腳步,感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團圓與安寧。外面的世界再廣闊,財富再龐大,權勢再煊赫,也比不上這小小一方土炕上,家人團聚的溫暖。

“對了,愛芸,”張學峰想起一事,“快過年了。今年這個年,咱們得好好過。一來,我回來了,一家人總算團圓。二來,屯裡這麼大的變化,也得喜慶喜慶。”

徐愛芸點頭:“是該好好過。家裡年貨我都開始張羅了,肉啊,魚啊,白麵啊,都比往年備得多。你帶回來的那些南邊的稀罕吃食,也留了些。”

“不光咱們家。”張學峰道,“我的意思是,今年過年,咱們辦得熱鬧點。臘月二十三過小年,在打穀場擺流水席,請全屯的老少爺們、嬸子大娘們都來吃!雞鴨魚肉管夠,酒水管夠!算是感謝鄉親們這些年的幫襯,也是慶祝咱們屯子新生活的開始!”

“全屯都請?”徐愛芸吃了一驚,“那得多少東西啊……”

“東西不用擔心,我來安排。”張學峰語氣輕鬆,“就從咱們帶回來的東西里出,不夠再讓人從縣裡買。這一年多,我在外頭掙錢,鄉親們在家幫我照顧你們,照顧參園,這份情,得還。再說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傢伙一起熱鬧,才有年味。”

徐愛芸看著丈夫篤定的樣子,也不再擔心,反而開始盤算起需要準備多少桌椅碗筷,要請哪些人來幫忙。

接下來的日子,張家屯在火熱建設的同時,又平添了一股濃濃的年味和期盼。

張學峰說到做到。孫福貴和周建軍帶著人,從屯裡臨時借用了好幾口大鐵鍋,在打穀場一角搭起了臨時的灶臺。從南方帶回來的、以及從縣裡採購的年貨被源源不斷地運來:成扇的豬肉,整隻的羊,肥碩的雞鴨,成筐的凍魚,大袋的白麵、大米,成桶的豆油,還有北方罕見的橘子、香蕉等水果,以及成箱的白酒、啤酒。

全屯的婦女們都被動員起來,在徐愛芸和幾個能幹的嬸子帶領下,摘菜、和麵、剁餡、準備碗碟。男人們則負責劈柴、挑水、搭建蓆棚、擺放桌椅(大多是各家湊的)。孩子們更是像過節一樣興奮,在工地和灶臺間竄來竄去,幫著遞個東西,聞著鍋裡飄出的肉香,饞得直咽口水。

臘月二十三,小年。天色將晚,北風依舊凜冽,但張家屯打穀場上卻是燈火通明,熱氣蒸騰。

十幾張大小不一的桌子在臨時搭起的帆布棚下襬開,雖然簡陋,卻鋪著乾淨的白塑膠布。每張桌上都擺著八個大碗:紅燒肉、小雞燉蘑菇、酸菜白肉血腸、幹炸帶魚、豬肉燉粉條、炒雞蛋、涼拌三絲、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豬肉白菜餡餃子。旁邊放著散裝的白酒和用熱水溫著的黃酒,以及給婦女孩子們準備的桔子汽水。

全屯三百多口人,除了實在下不了炕的,幾乎全都來了!老人們被兒孫攙扶著坐在上首,漢子們圍坐一起划拳喝酒,婦女們拉著家常互相夾菜,孩子們則像小老虎一樣,盯著肉碗眼睛發亮。

張學峰和徐愛芸作為東道主,挨桌敬酒。張學峰換上了一身半新的中山裝,徐愛芸也穿了件新做的紫紅色棉襖,兩人臉上都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老少爺們兒,嬸子大娘們!”張學峰端起一碗酒,站到場地中央,聲音洪亮,“今天小年,咱們張家屯的老少爺們兒聚在一起,吃頓團圓飯!我張學峰,離開屯子一年多,今天借這碗酒,說幾句心裡話!”

喧鬧的場面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第一碗酒,”張學峰高舉酒碗,“敬咱們腳下的這片黑土地!敬咱們張家屯的列祖列宗!沒有這塊地,沒有老祖宗傳下來的這股子韌勁兒,就沒有咱們的今天!幹了!”說罷,一仰脖,一碗烈酒咕咚咕咚灌下肚。

“好!”漢子們轟然叫好,紛紛舉碗乾杯。

“第二碗酒,”張學峰又滿上一碗,“敬咱們屯裡所有的父老鄉親!這些年,風裡雨裡,大家夥兒互相幫襯著走過來,不容易!特別是我不在的這一年多,家裡頭,參園裡,多虧了鄉親們照應!這份情,我張學峰記在心裡!以後咱們的日子,一起過!這碗酒,我敬大家!幹了!”又是一碗。

許多老人和婦女眼眶都溼了。陳石頭大聲道:“學峰!啥也別說了!你心裡有咱們,咱們心裡也有你!往後,咱們都聽你的!一起把日子過紅火!”

“對!聽學峰的!”眾人齊聲附和。

“第三碗酒,”張學峰第三次舉碗,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孩子,“敬咱們的娃娃們!敬咱們張家屯的未來!新學校快蓋好了,好日子就在前頭!咱們苦了一輩子,就是為了娃娃們不再受咱們受過的窮,吃咱們吃過的苦!往後,讓娃娃們好好讀書,長本事!咱們張家屯,一代要比一代強!為了娃娃們,乾了這碗!”

“為了娃娃們!幹!”這一次,連婦女和孩子都激動地舉起了手裡的汽水碗。

三碗酒下肚,氣氛徹底點燃。觥籌交錯,歡聲笑語,划拳聲,孩子的打鬧聲,匯成一片歡樂的海洋。肉香、酒香、飯菜香,混合著人們興奮的汗味和寒冷的空氣,構成了最真實、最動人的年節畫卷。

徐愛芸陪著丈夫敬了一圈酒,回到主桌坐下,看著眼前這熱鬧非凡、其樂融融的景象,看著丈夫被眾人簇擁著、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發自內心的開懷笑容,看著兒女們興奮的小臉,只覺得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踏實感填滿。過去所有的擔憂、委屈、艱辛,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不知是誰起了頭,唱起了東北大秧歌的調子。立刻有人敲起了碗筷應和。幾個愛熱鬧的漢子藉著酒勁,離席走到場地中央,扭起了笨拙卻充滿熱情的秧歌。婦女們笑著拍手,孩子們也跟著瞎扭。

張學峰也被拉了進去。他雖然不擅長這個,但架不住眾人的起鬨,也放開手腳,跟著節奏胡亂扭動起來,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老支書顫巍巍地站起來,清了清嗓子,用蒼老卻洪亮的聲音喊道:“靜一靜!靜一靜!趁著大夥兒都在,我有個提議!”

眾人安靜下來。

老支書指著場地中央扭秧歌的張學峰,大聲道:“咱們張家屯,能有今天,能看見這麼好的光景,靠的是誰?是學峰!是他帶回來的錢,帶回來的東西,帶回來的路子和心氣兒!咱們屯子,不能沒個領頭人!我提議,咱們張家屯,以後就由學峰來當這個家!他見識廣,有本事,心裡裝著咱們大夥兒!大家夥兒說,中不中?”

“中!太中了!”

“就讓學峰當咱們的頭兒!”

“擁護學峰!”

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贊同聲。這不僅僅是對張學峰財富和能力的認可,更是對他心繫鄉梓、帶領大家奔好日子的信任和擁戴。

張學峰停下動作,看著一張張真誠而熱烈的面孔,心中暖流湧動。他走到老支書身邊,扶住老人,然後面向眾人,朗聲道:“既然老支書和鄉親們信得過我張學峰,那我就不推辭了!這個‘家’,我幫著大家一起當!但我有言在先,咱們不搞一言堂,大事小事,咱們商量著來!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咱們張家屯,家家住新房,戶戶有餘糧,娃娃有書讀,老人有所養!讓外頭的人提起咱們張家屯,都得豎起大拇指!”

“好!”

“說得好!”

“跟著學峰幹!”

歡呼聲再次響徹打穀場的夜空,連凜冽的寒風似乎都被這股子熱氣沖淡了。

家庭團圓,其樂融融。

這一頓小年夜的流水席,不僅僅是一場豐盛的宴請,更是一次人心的凝聚,一次對未來共同願景的莊嚴宣告。張學峰用最實在的方式,將個人成功與集體福祉緊密聯絡在一起,贏得了鄉親們發自內心的擁護,真正在張家屯紮下了不可動搖的根基。

夜深了,席散人未散。許多人幫忙收拾完碗筷桌椅,依舊聚在打穀場上,圍著尚未熄滅的灶火,興奮地談論著即將蓋起的新房,即將修好的路,即將開學的學校,以及那個充滿希望的藥材合作社。孩子們在人群中追逐嬉戲,笑聲清脆。

張學峰和徐愛芸並肩站在老屋門口,望著這燈火闌珊、笑語晏晏的屯子夜景。

“真像做夢一樣。”徐愛芸依偎在丈夫肩頭,輕聲呢喃。

“不是夢。”張學峰攬緊妻子的肩膀,聲音堅定而溫柔,“這才是開始。以後,每年都會比今年更好。咱們這個家,咱們這個屯,都會越來越好。”

他抬頭望向墨藍色的夜空,繁星點點,如同撒在黑絲絨上的鑽石。遠處山林輪廓在夜色中沉默聳立,如同忠誠的衛士。

東北的冬夜寒冷徹骨,但張學峰的心中,卻燃著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這火焰,名為守護,名為責任,名為對這片土地和這些人,最深沉的眷戀與承諾。

團圓是溫暖,是慰藉,更是積蓄力量、再次出發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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