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水源的發現,如同給這座孤島上的小小族群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取水不再是每日提心吊膽的冒險,而是變成了例行的、充滿希望的任務。清澈的溪水不僅滿足了飲用和基本清潔,女人們甚至開始嘗試用寬大的樹葉和溪水,給孩子們擦拭身體,努力維持著最基本的體面。
充足的水源和定期的肉食補充,讓所有人的體力都在緩慢恢復,精神面貌也煥然一新。洞穴營地周圍,被清理得更加乾淨整潔,甚至還用樹枝和藤蔓搭建了一個簡陋的棚子,用來存放工具和風乾多餘的肉乾。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一種初步的、粗糙的秩序正在這片蠻荒之地上建立起來。
然而,危機往往潛伏在平靜之下。
這天下午,營地裡的氣氛難得的鬆弛。男人們大多外出,孫福貴和周建軍帶著幾個年輕後生去溪邊取水,順便檢查之前佈置在叢林邊緣的陷阱。王老大和栓子則在營地附近打磨石斧,為製作更耐用的工具做準備。女人們圍坐在篝火旁,一邊照看著睡熟的安仔,一邊用骨針和植物纖維縫補著破損的衣物。雨涵和另外幾個孩子在不遠處的沙灘上,用樹枝在沙地上畫畫,發出清脆的笑聲。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寧靜的海灣上,海浪輕柔地拍打著沙灘,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和。
突然,一陣急促而驚恐的尖叫聲,如同利刃般劃破了這份寧靜!
聲音來自孩子們玩耍的沙灘方向!
“怎麼了?!”徐愛芸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骨針掉落在地。
幾乎同時,營地邊緣的叢林裡,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如同悶雷般的奔跑聲和樹枝被粗暴撞斷的咔嚓聲!那聲音來勢極快,帶著一股狂暴的、毀滅一切的氣息!
“是野豬群!快回洞裡!”正在打磨石斧的王老大臉色劇變,嘶聲大吼,一把拉起身邊的栓子就往洞穴方向跑!
女人們也反應過來,驚慌失措地抱起孩子,尖叫著衝向洞穴。徐愛芸一把抄起還在熟睡的安仔,心臟狂跳,跟著人群往洞裡衝。
就在她們剛剛衝進洞穴的瞬間,七八頭體型壯碩、獠牙外翻的野豬,如同失控的戰車,轟隆隆地從叢林裡衝了出來!它們的目標明確,正是這片有著人類氣味和食物殘渣的營地!
這些野豬顯然是被同伴的血腥味(之前狩獵和處理獵物)吸引而來,也可能是他們的活動範圍擴大,侵入了野豬的領地,引來了報復性的襲擊。
衝在最前面的是一頭體型格外巨大的公野豬,它赤紅著小眼睛,鼻孔噴著白汽,粗壯的獠牙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直接撞向了那個剛剛搭起來沒多久的儲物棚!
“轟隆!”一聲巨響,簡陋的棚子瞬間被撞得四分五裂,裡面存放的肉乾和工具散落一地!
其他野豬也瘋狂地踐踏、衝撞著營地周圍的一切!篝火被踢散,火星四濺;晾曬的魚乾被吞吃;他們辛辛苦苦收集來的淡水容器被撞翻,珍貴的溪水流了一地!
“畜生!我跟你們拼了!”王老大目眥欲裂,看到自己辛苦收集的物資被毀,怒吼著舉起剛剛打磨了一半的石斧,就要衝出去!
“別出去!守住洞口!”張學峰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洞口響起!他剛剛和孫福貴等人取水回來,遠遠就聽到了營地的動靜,以最快的速度狂奔而回!
他看到眼前這混亂而危險的一幕,心中又驚又怒。他立刻意識到,硬拼絕不是辦法,野豬數量多,衝擊力強,在開闊地與他們搏鬥,傷亡必然慘重。
“富貴!建軍!堵住左邊!王老大,栓子,右邊!用投槍!別讓它們靠近洞口!”張學峰語速極快地下達命令,自己則一個箭步衝到洞口正前方,撿起地上的一根粗壯投槍,如同門神般屹立在那裡!
孫福貴等人也迅速反應過來,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投槍和弓箭,按照張學峰的指揮,依託洞穴口狹窄的地形,組成了一道簡陋的防線。
野豬群顯然沒把這幾個擋路的人類放在眼裡,尤其是那頭巨大的公野豬,發出一聲狂暴的咆哮,低著頭,獠牙對準站在最前面的張學峰,後蹄刨地,猛地發起了衝鋒!
那氣勢,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碾成碎片!
“來得好!”張學峰眼神冰冷,不退反進,在野豬衝近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側面一閃,同時手中沉重的投槍如同毒蛇出洞,用盡全身力氣,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野豬相對脆弱的脖頸側面!
“噗嗤!”投槍深深扎入,直至沒柄!
“嗷——!”公野豬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因為慣性向前翻滾出去,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脖頸的創口洶湧而出,染紅了大片地面。
頭豬的瞬間斃命,讓其他野豬的攻勢為之一滯。
“放箭!投槍!”張學峰抓住這短暫的機會,厲聲喝道!
孫福貴、周建軍奮力擲出投槍!栓子也咬著牙,拉滿弓弦,一支箭矢嗖地射向另一頭野豬的眼睛!
雖然準頭有限,但這突如其來的反擊還是給野豬群造成了混亂和傷亡。又有一頭野豬被投槍刺中腹部,慘叫著倒地掙扎。另一頭被栓子的箭射中了眼眶,雖然不致命,但也劇痛難忍,發出驚恐的嚎叫。
剩餘的幾頭野豬見頭領斃命,同伴傷亡,兇性大減,發出了不安的哼唧聲,開始緩緩後退。
“追著打!把它們趕走!”張學峰豈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刻下令。
眾人鼓起勇氣,一邊大聲呼喝,一邊投擲著石塊和短木棍,發起了反衝鋒。野豬群終於徹底喪失了鬥志,哀嚎著調頭,狼狽不堪地逃回了茂密的叢林之中。
戰鬥結束了。
營地一片狼藉,如同被颶風席捲過。儲物棚徹底毀了,物資損失大半,篝火熄滅,淡水潑灑……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野豬留下的騷臭。
但萬幸的是,沒有人受重傷,只有兩個年輕後生在慌亂中被野豬蹭倒,受了些輕傷。
女人們和孩子們驚魂未定地從洞穴裡走出來,看著眼前的景象,後怕不已。如果不是張學峰他們及時趕回,如果不是依託洞穴地利進行防禦,後果不堪設想。
海島危機,野豬突襲。
這次突如其來的襲擊,給他們敲響了警鐘。這座島嶼並非他們的安樂窩,危險無處不在。但也正是這次危機,檢驗了他們這段時間積累的生存能力和團隊協作。他們成功抵禦了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兇猛的攻擊,保護了婦孺,守住了營地。經此一役,這支小小的隊伍,在血與火的考驗中,變得更加堅韌,也更加清醒。他們知道,要想真正在這座島上立足,必須建立更堅固的防禦,制定更完善的預警機制。生存的戰爭,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