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猴群的意外交流,如同陰霾天空中的一縷陽光,不僅帶來了食物,也極大地緩解了眾人緊繃的神經。孩子們甚至給那隻最聰明的領頭猴子起了個名字叫“灰毛”,每次它帶著“禮物”出現,都會引起一陣小小的歡呼。
然而,就在生活似乎出現一絲轉機的時候,一個對於女性而言極其私密卻又無法迴避的難題,悄然降臨,將徐愛芸和周建軍、孫福貴的媳婦推入了窘迫的境地。
起因是周建軍的媳婦首先感到不適。起初只是覺得腰痠腹墜,她只當是連日勞累、營養不良所致,並未聲張。但很快,那種熟悉的、每月都會到來的感覺明確地提醒了她——月事來了。
在這荒島之上,衛生條件極其簡陋,連乾淨的布片都難找,更別提女性專用的衛生用品了。她頓時慌了神,臉色煞白,偷偷將情況告訴了徐愛芸和孫福貴的媳婦。
徐愛芸聞言,心裡也是咯噔一下。她自己的月事雖然還沒到,但推算日子,恐怕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孫福貴的媳婦情況稍好,但也面露難色。
三個女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焦慮和難堪。若在平時,這不過是尋常小事,自有應對之法。可在這缺衣少食、與世隔絕的荒島上,這卻成了足以讓人崩潰的大難題。沒有乾淨的布料,沒有熱水清洗,甚至連一塊像樣的墊布都找不到。一旦處理不當,引發感染,在這缺醫少藥的環境下,後果不堪設想。
她們嘗試著用收集來的、相對柔軟的大樹葉墊著,但樹葉粗糙易碎,根本不起作用,反而磨得面板生疼。用海水清洗過的破布條?且不說布條本身就不夠用,海水的鹽分和細菌更是讓人望而卻步。
徐愛芸強撐著沒有表露出來,依舊忙著照顧安仔和準備食物,但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憂色和偶爾下意識按壓小腹的動作,還是被細心的張學峰察覺到了。
晚上,圍坐在篝火旁,看到妻子和周家、孫家媳婦都顯得心事重重,坐立不安,尤其是周建軍媳婦臉色明顯不好,蜷縮在角落裡,張學峰心中瞭然。他前世走南闖北,見識廣博,自然明白女性在這種特殊時期的困境。
他沒有點破,只是默默起身,走到洞穴角落堆放雜物的地方。那裡有他們從破船上搶救下來的一些零碎東西,以及後來收集的各種材料——一些相對完整的帆布碎片、柔軟的樹皮內襯、乾燥潔淨的苔蘚、甚至還有幾塊猴子們不知從哪兒弄來、被他們洗淨曬乾的、類似棉絮的植物纖維。
他拿起一塊帆布碎片,比劃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些柔軟的樹皮和植物纖維,心中漸漸有了一個主意。
他找來一塊邊緣相對鋒利的石片,小心地將帆布裁剪成合適的長方形。然後,他將那些乾燥、蓬鬆的苔蘚和植物纖維仔細地鋪在帆布中間,壓實,形成一個有一定厚度的吸水層。接著,他又用另一塊裁剪好的、更為柔軟的樹皮內襯覆蓋在吸水層上,最後將帆布四周折起,用細藤蔓搓成的線,笨拙卻牢固地縫合起來。
他做得極其專注,篝火的光芒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那雙慣於握槍狩獵的大手,此刻卻異常靈巧地進行著精細的縫紉工作。
徐愛芸起初還沒注意到丈夫在做甚麼,直到看見他手中那漸漸成型的、形狀奇特的東西,才猛地明白了過來。她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心中又是羞窘,又是難以言喻的感動。她沒想到,丈夫竟然注意到了她們的難處,並且……正在試圖解決。
周建軍和孫福貴起初也有些莫名其妙,待看清張學峰手中之物,以及自家媳婦那羞紅的臉和躲閃的眼神,也瞬間明白了過來。兩個大男人頓時也有些手足無措,尷尬地別過頭去,但眼神裡同樣充滿了對張學峰的感激。
很快,第一個簡陋的、在這個時代堪稱“創舉”的衛生棉在張學峰手中誕生了。雖然外觀粗糙,針腳歪斜,但結構合理,吸水層厚實,外層相對柔軟。
張學峰將它遞給徐愛芸,語氣平靜自然,彷彿只是在遞一件普通的工具:“試試看,可能不太舒服,但應該能用。材料還有,不夠我再做。”
徐愛芸接過那還帶著丈夫體溫的、簡陋卻充滿心意的東西,手指微微顫抖,眼圈瞬間就紅了。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周建軍和孫福貴也反應過來,連忙湊過來,仔細看著張學峰的做法,然後笨手笨腳地開始模仿,給自己的媳婦製作。
這一晚,洞穴裡的氣氛有些微妙。女人們因為解決了最大的窘迫而鬆了口氣,心中充滿了對自家男人的感激。男人們則因為能為妻子做點事情而感到一絲欣慰,看向張學峰的目光更加敬佩。這個平日裡殺伐果斷、頂天立地的漢子,在細節處展現出的體貼與擔當,遠比獵殺猛獸更能觸動人心。
夫人窘境,巧制衛生棉。
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甚至難以啟齒的難題,在張學峰的巧思和行動下得以解決。它不僅體現了張學峰對家人細緻入微的關懷,更在絕境中維繫了女性的尊嚴與健康,極大地穩定了隊伍計程車氣。經此一事,所有人,尤其是女人們,對張學峰的依賴和信任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她們知道,只要有這個男人在,無論面對何種困境,都有一線生機。這份在苦難中淬鍊出的信任與溫情,成為了支撐他們在這座孤島上堅持下去的、最寶貴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