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的突然檢查和場區內甚囂塵上的流言,如同兩股陰冷的暗流,衝擊著初生的興安參業合作社。雖然表面上並未造成實質性的損失,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和人心浮動,卻讓創業的熱情蒙上了一層陰影。
張學峰深知,必須儘快揪出幕後黑手,穩定人心,否則辛苦搭建起來的架子,可能從內部開始瓦解。
劉小軍利用林場子弟的身份,暗中打聽,很快有了線索。工商那邊的舉報,是一個匿名電話,查不到來源。但林場內部的謠言,卻隱約指向了保衛科一個叫侯三的幹事。有人看見侯三前幾天和縣城裡的混混“豁牙”一起喝過酒。
“侯三?”張學峰眼中寒光一閃。他記得刀疤王上次就提到過這個人。“看來,是趙虎和刀疤王勾結,利用侯三在林場內部散播謠言,動搖軍心。”
“媽的!又是趙虎那個王八蛋!”陳石頭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峰哥,咱們直接去找他算賬!”
“無憑無據,怎麼算賬?”張學峰搖了搖頭,“他現在學聰明瞭,躲在暗處使絆子。我們要是衝動,反而落人口實。”
他沉吟片刻,對孫福貴道:“富貴,從今天起,夜裡加派雙崗,巡邏參園,尤其是堆放材料和已經搭好的參棚,絕不能出任何紕漏!我擔心他們明的不行,會來暗的。”
“明白!”孫福貴重重點頭,“我和衛東、建軍、石頭輪流帶班,眼睛都不帶眨的!”
張學峰又對劉小軍道:“小軍,你去找侯三,不要提謠言的事,就以合作社副主任的身份,請他晚上來參園‘指導’一下安保工作,就說我們初來乍到,很多規矩不懂,需要保衛科多多支援。”
劉小軍有些不解:“峰哥,找他幹嘛?那不是引狼入室嗎?”
張學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就是要引他來看看。讓他知道,我們這裡有防備。順便……看看他的反應。”
安排妥當,張學峰又召集了所有留在合作社的工人,包括那些有些動搖的臨時工。
他站在眾人面前,目光掃過一張張帶著疑慮和不安的臉,聲音沉穩而有力:“各位兄弟,嬸子,最近場子裡有些風言風語,想必大家都聽到了。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第一,我們興安參業合作社,資金充足,後續投入沒有任何問題!所有開支,筆筆有賬,清清楚楚!第二,我們用的所有材料,都是正規渠道採購,質量絕對保證!第三,關於參苗和技術,我已經聯絡了撫松最好的參鄉,很快就會帶人去學習引進!我們搞這個參園,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是下了決心,要幹出個樣子來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我知道,大家心裡可能有些嘀咕,怕白乾了,怕沒結果。我張學峰在這裡向大家保證,只要大家信得過我,跟著我好好幹,我絕不會虧待任何一個人!工錢,只會按時發,不會拖欠一分!等參園見了效益,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功臣,都有分紅!”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底氣十足,那股子自信和擔當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原本有些浮動的人心,漸漸安定下來。
“張主任,我們信你!”
“對!跟著張主任幹,準沒錯!”
“那些嚼舌根的,就是眼紅!”
看到重新凝聚起來的人心,張學峰心中稍安。
當天晚上,參園工地燈火通明。孫福貴和李衛東帶著幾個可靠的人,手持棍棒,在參棚區和材料堆放點來回巡邏,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黑暗。
果然,半夜時分,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藉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摸到了參園外圍的樹林裡。正是趙虎手下的豁牙和另外兩個混混,他們懷裡揣著汽油瓶和引火物,準備按照計劃,給參園點一把“意外之火”。
然而,當他們看到參園內晃動的巡邏手電光和人影,聽到清晰的腳步聲和偶爾的咳嗽聲時,頓時傻眼了。
“媽的!怎麼還有人守夜?”豁牙低罵一聲,不敢輕舉妄動。
“牙哥,怎麼辦?還放火嗎?”一個混混怯生生地問道。
“放個屁!你沒看見裡面多少人?現在點火,不是自投羅網嗎?”豁牙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帶著人悻悻地退了回去。
與此同時,劉小軍也“請”來了保衛科的侯三。侯三腆著肚子,揹著手,裝模作樣地在參園裡轉了一圈,看著嚴密的守夜和巡邏,尤其是看到張學峰那看似隨意、實則銳利如刀的目光掃過他時,心裡不由得一陣發虛。
“侯幹事,您看我們這安保還有甚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嗎?”張學峰語氣平淡地問道。
“啊……挺好,挺好……張主任安排得很周到。”侯三乾笑著,額頭冒汗,“那個……我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
看著侯三有些倉惶離開的背影,張學峰心中冷笑。這把“狼”引來看一看,果然有效。至少讓對方知道,這裡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第一次暗中破壞的企圖,因為張學峰及時的警惕和嚴密的防範,被挫敗了。
幾天後,劉小軍那邊又打聽到,趙虎和刀疤王因為計劃失敗,互相埋怨,暫時消停了一些。場區內的謠言,也因為張學峰公開的表態和穩定的局面,漸漸平息了下去。
危機暫時解除。
但張學峰知道,這僅僅是開始。趙虎等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必須加快步伐,儘快讓參園步入正軌,用實實在在的成果,粉碎一切陰謀和質疑。
他加緊了與撫松那邊的書信聯絡,催促技術學習和參苗引進的事情。同時,他也開始著手準備第一次前往撫松學習考察的行程。
守護參園,初挫陰謀。這場暗中的較量,張學峰憑藉其敏銳的洞察力和果斷的應對,贏得了第一回合。但創業的道路,從來都是荊棘密佈,更大的風浪,或許還在後頭等著他。然而,經過這次考驗,合作社的內部凝聚力反而更強了,所有人都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他們正在從事的,是一項多麼不易卻又充滿希望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