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的第二次俯衝,帶著比先前更加凌厲的殺意!那雙冰冷的瞳孔死死鎖定著半跪在地的張學峰,鐵鉤般的利爪蓄勢待發,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開膛破肚!
生死關頭,張學峰的腦子反而異常清醒。他知道,硬抗只有死路一條,必須利用這畜生的攻擊規律和周圍的環境!
就在金雕即將撲下的瞬間,他猛地向旁邊一撲,不是直線後退,而是撲向了旁邊一塊半人高的岩石之後!
幾乎在他身體掩入岩石後的同一時刻,金雕的利爪再次落空,狠狠抓在堅硬的岩石表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火星四濺!
岩石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金雕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顯然被這狡猾的獵物激怒了。它再次拉昇高度,圍繞著岩石盤旋,尋找著再次攻擊的角度。
張學峰背靠著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息,心臟如同擂鼓。他迅速觀察四周,這塊岩石是他唯一的掩體,但金雕居高臨下,遲早能找到破綻。
不能坐以待斃!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那幾株隨風搖曳的極品山參,又看向空中那道盤旋的金色身影,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閃過腦海——聲東擊西,火中取栗!
他猛地從岩石後探出身子,對著空中盤旋的金雕發出挑釁般的吼叫,同時將手中那塊沾滿泥土的布團用力扔向遠處!
這個動作果然再次吸引了金雕的注意,它銳利的目光瞬間投向布團落點。
就是現在!
張學峰如同離弦之箭,再次衝向那株六品葉山參!這一次,他不再追求完整的挖掘,右手鹿骨釺子如同疾風驟雨,瘋狂地撬動著參體周圍的泥土,左手忍痛輔助,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將其弄出來!
他的動作粗暴而迅捷,與之前抬參時的小心翼翼判若兩人!泥土飛濺,幾根細小的參須被不可避免地扯斷,但他顧不上了!保命要緊!
金雕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它似乎識破了這簡單的調虎離山之計,或者說,它對守護的“寶藏”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幾乎在張學峰動手的下一秒,它便發出一聲更加高亢憤怒的唳鳴,放棄了對布團的關注,雙翅猛振,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再次俯衝下來!
這一次,它的目標明確——直指那個正在破壞它珍寶的竊賊!
速度快得讓人絕望!張學峰甚至能感覺到那股自上而下的、令人窒息的風壓!
他猛地一咬牙,放棄了繼續挖掘,身體就地向旁邊一滾!同時,右手握著的鹿骨釺子看也不看,憑著感覺,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俯衝而下的金雕猛擲過去!
這完全是搏命之舉!不求傷敵,只求阻它一阻!
鹿骨釺子化作一道白光,射向金雕!
那金雕顯然沒料到獵物還敢反擊,俯衝的勢頭微微一滯,鐵翅猛地一扇!
啪!
鹿骨釺子被它堅如鐵石的翅膀輕易拍飛!
但這瞬間的阻滯,已經為張學峰爭取到了寶貴的生機!他就地翻滾,再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金雕致命的撲擊!
然而,金雕的利爪還是擦過了他的左肩!嗤啦一聲,本就破爛的衣衫被徹底撕裂,肩膀上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劇痛襲來,讓他眼前一黑!
“呃!”他悶哼一聲,翻滾的動作變形,重重撞在另一塊石頭上,差點背過氣去。
金雕兩次撲空,還受到了挑釁,兇性被徹底激發!它在空中一個靈巧的翻身,根本不給張學峰任何喘息之機,第三次俯衝已然成型!那尖銳的喙直啄他的頭顱!
完了!
張學峰心中一片冰涼,左肩鮮血淋漓,左臂徹底無法動彈,體力也消耗殆盡,面對這迅如雷霆的第三擊,他已無力閃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嘶嘶——!”
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帶著威脅意味的嘶鳴聲,突然從張學峰身旁不遠處的一個石縫中響起!
緊接著,一道細長的、帶著豔麗環狀花紋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從石縫中激射而出,目標並非張學峰,而是直撲空中俯衝而下的金雕!
是毒蛇!一條體型不小的野雞脖子(虎斑頸槽蛇)!它似乎是被剛才激烈的打鬥和金雕的氣息所驚擾,此刻悍然對天空的王者發起了攻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金雕也措手不及!它的注意力完全在張學峰身上,根本沒料到腳下還會冒出另一個襲擊者!
俯衝的勢頭不由得一緩,它本能地揮動利爪,拍向那條膽大包天的毒蛇!
啪!
毒蛇被它一爪拍飛,撞在岩石上,扭曲了幾下便不動了。但這突如其來的干擾,徹底打亂了金雕的攻擊節奏!
就是這瞬息之間的耽擱!
張學峰強忍著劇痛和眩暈,爆發出最後的潛力,連滾帶爬地撲向那株六品葉山參!他不再使用任何工具,右手直接抓住參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上一拔!
噗!
伴隨著泥土的鬆動,那株品相絕佳的六品葉野山參,被他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連帶著不少斷裂的鬚根,硬生生從土裡拔了出來!
幾乎在人參離土的同一瞬間,他看也不看,反手就將這支參朝著與金雕相反的方向,用盡全力扔了出去!
人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向了遠處茂密的灌木叢!
金雕剛剛解決掉毒蛇,銳利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那飛出的、它守護已久的“寶藏”!它發出一聲混合著憤怒和焦急的尖嘯,再也顧不上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入侵者,雙翅急振,朝著人參落點的方向疾追而去!
趁此機會,張學峰不敢有絲毫停留!他甚至顧不上肩膀血流如注的傷口,也顧不上那株被扔出去的六品葉,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向自己藏匿背囊的地方。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逃!遠離這個死亡之地!
他抓起背囊,也顧不上檢查裡面的收穫,將其胡亂背在背上,然後頭也不回地、用盡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著來時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後,遠遠傳來金雕找到人參後發出的、似乎帶著某種情緒的嘹亮鳴叫,以及翅膀拍打的呼嘯聲。
張學峰不敢回頭,拼命奔跑,肺部如同風箱般拉扯,左肩的傷口每一次晃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但他不敢停下,直到徹底聽不見金雕的任何聲音,直到力竭摔倒在地,他才如同離開水的魚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感受著劫後餘生的虛脫。
他檢查了一下左肩的傷口,很深,血流不止。他咬緊牙關,用剩下的乾淨布條死死勒住傷口上方進行止血,又拿出那瓶白酒,顫抖著倒在傷口上。
劇烈的刺痛讓他幾乎暈厥,但他知道,必須消毒,否則在這深山老林裡,感染足以致命。
做完簡單的處理,他靠在樹幹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中五味雜陳。
那株六品葉,恐怕是拿不回來了。但……他摸了摸背囊裡那幾個木匣,懸崖上得來的六品葉和五品葉還在。而且,剛才情急之下,他似乎也將那株六品葉旁邊的兩株五品葉胡亂地拔了出來,塞進了懷裡?
他艱難地伸手入懷,果然摸到了兩個沾滿泥土、卻依舊散發著濃郁參香的根莖。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雖然過程兇險萬分,差點把命搭上,但總算是……有所收穫。
他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一點力氣,不敢在此久留,掙扎著起身,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踏上了漫長而艱難的歸途。
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留戀,歸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