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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證據確鑿,匿名舉報

冬獵黑熊的震撼尚未平息,那頭被剝皮取膽的龐然大物彷彿還在眼前,狩獵隊用血與火換來的威名在冰天雪地中無聲地蔓延。孫福貴肩膀骨裂,需要靜養,狩獵隊的日常訓練和巡邏由張學峰親自帶領,李衛東和周建軍從旁協助,傷愈的陳石頭也變得更加沉穩刻苦。

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洶湧。張學峰知道,與苟海林的賬,到了必須清算的時候。僅憑那個混混的口供,以及馬向東模稜兩可的態度,還不足以將這條盤踞多年的毒蛇連根拔起。他需要更確鑿、更能置其於死地的證據。

夜深人靜,張家老宅的油燈常常亮到後半夜。張學峰伏在炕桌上,面前攤著幾張粗糙的草紙,上面用鉛筆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字跡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他在梳理,在推演。

“苟海林……牛愛花……”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筆尖在“經濟往來”四個字上重重劃了一個圈。

直覺告訴他,苟海林和牛愛花之間,絕不僅僅是通姦那麼簡單。牛愛花當初能說動苟海林配合她設下那個“接盤”的圈套,必然付出了相應的代價,或者,苟海林能從這件事裡得到巨大的好處。除了滿足獸慾,最大的可能就是錢財。

牛家原本只是普通莊戶人家,牛愛花在公社食堂當臨時工,收入有限。但自從搭上苟海林後,牛家的日子明顯好過起來,牛滿倉時不時能抽上帶過濾嘴的香菸,牛大力瘸了腿也沒耽誤他偶爾去公社下館子。這些錢從哪裡來?

還有,苟海林一個公社副書記,明面上的工資也就那些,但他抽菸喝酒的檔次,他那個在縣裡讀高中的兒子穿的衣服、用的文具,都遠超其收入水平。他的錢,又從哪裡來?

“富貴,”第二天,張學峰找到在家養傷的孫福貴,關上門,壓低聲音,“你縣城那個表親,靠得住嗎?”

孫福貴靠在炕頭,神色一凜:“峰子,你是想……”

“我想查查苟海林和牛家的經濟往來。”張學峰目光銳利,“特別是牛愛花懷孕前後,牛家有沒有突然多出大筆錢,或者置辦了甚麼貴重東西。還有,苟海林在縣裡有沒有甚麼隱秘的住處,或者他透過誰的手,收過不該收的錢。”

孫福貴沉吟片刻,重重點頭:“俺那個表親,人雖然滑頭,但重義氣,以前欠過俺家人情。這事交給他,只要錢到位,應該能挖出點東西。不過……需要時間,也得小心,不能打草驚蛇。”

“錢不是問題。”張學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面是上次賣熊膽和皮子的一部分錢,“這些你先拿著,該打點的打點。告訴他,事情辦成了,另有重謝。但一定要隱秘!”

“明白!”孫福貴接過錢,揣進懷裡,眼神裡充滿了幹勁。

與此同時,張學峰自己也沒閒著。他利用狩獵隊巡邏的機會,刻意接近公社大院附近,觀察苟海林的動向。他甚至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如同鬼魅般潛入了早已人去屋空、但依舊屬於公社資產的牛家老宅。

牛家搬走得倉促,屋裡一片狼藉,但或許是天意,在灶坑冰冷的灰燼裡,張學峰用木棍撥拉了幾下,竟然發現了一個沒有完全燒燬的、印著“紅旗公社信用合作社”字樣的存摺封皮一角,以及幾片燒焦的、寫著數字的紙片殘骸。

他將這些殘骸小心地收集起來。這雖然不能直接作為證據,但卻印證了他的猜測——牛家確實有來路不明的大額資金往來,而且試圖銷燬痕跡!

幾天後,孫福貴那邊也傳來了訊息。他那個表親確實有些門道,透過他在信用社的朋友,隱約查到在牛愛花確認懷孕後不久,牛家的賬戶上確實有一筆不小的現金存入,來源不明。同時,表親還打聽到,苟海林在縣農機公司有一個遠房表弟,苟海林似乎透過這個表弟,倒賣過一些計劃內的柴油、化肥指標,從中牟利。

線索一點點匯聚,雖然還不夠完整,但指向已經非常明確!

張學峰知道,是時候了。他必須將這些線索,連同之前那個混混關於“苟海林指使殺人”的口供,一起送到能扳倒苟海林的人手裡。

他再次伏案,這一次,不是梳理,而是撰寫舉報信。他用盡量客觀、冷靜的語氣,將苟海林與牛愛花通姦並企圖栽贓陷害、指使混混持槍殺人未遂、以及涉嫌貪汙受賄、利用職權倒賣國家計劃物資等罪行,一條條羅列出來,並附上了部分線索和推斷。

他沒有署名。在當前的形勢下,匿名是最安全的選擇。

信寫好了,厚厚一沓。如何送出去,又是一個問題。直接寄給縣紀委?容易被截留。交給馬向東?他態度曖昧,未必肯下死力。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提供了機會。

公社武裝部的副部長,那個曾經在縣城路口幫張學峰解圍、名叫猛子的退伍軍人,因為冬季民兵訓練的事情,來張家屯找屯長商量。訓練間隙,猛子看到狩獵隊在雪地裡進行戰術演練,對他們的軍事素養和那股子狠勁頗為欣賞,主動走過來跟張學峰聊了幾句。

“張隊長,你們這訓練,有點意思啊,比咱們民兵搞的花架子強多了。”猛子遞過一支菸,笑著說道。

張學峰接過煙,藉著點火的機會,仔細觀察著猛子。此人面相正氣,眼神坦蕩,上次在縣城也仗義執言,或許……是個可以試探的物件。

“猛子部長過獎了,咱們就是山裡討生活的,瞎練。”張學峰謙虛了一句,話鋒一轉,似是不經意地問道,“猛子部長在部隊待過,見多識廣。你說,要是有人犯了國法,證據確鑿,但官官相護,舉報信石沉大海,該怎麼辦?”

猛子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深深看了張學峰一眼,壓低聲音:“老弟,你這話……有所指啊?”

張學峰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遠處蒼茫的雪山,嘆了口氣:“我就是隨便問問。有些事,看著憋屈。”

猛子沉默了片刻,將菸頭摁滅在雪地裡,聲音壓得更低:“要是信得過我,縣武裝部的政委,是我老連長,最恨的就是這種腐敗和濫用職權的蛀蟲。他的信,沒人敢截。”

這話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張學峰心臟猛地一跳!他看向猛子,對方眼神清澈,帶著一種軍人的耿直和正義感。

賭一把!

張學峰不再猶豫,他從懷裡掏出那封厚厚的、沒有署名的舉報信,迅速塞到猛子手裡:“猛子部長,這封信,麻煩你想辦法,務必交到您老連長手裡!為了死去的兄弟,為了討個公道!”

猛子接過信,掂量了一下分量,神色變得凝重。他看了看四周,迅速將信揣進懷裡,對著張學峰重重一點頭:“放心,我知道輕重。這信,我一定帶到!”

沒有多餘的廢話,猛子轉身離開,背影挺拔如松。

看著猛子遠去的身影,張學峰長長吐出一口白氣,心中一塊大石暫時落地。他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縣裡來的雷霆風暴,等待正義的審判降臨到苟海林頭上!

他轉身,看向公社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這嚴冬的冰雪。

苟海林,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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