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怎麼能算是因為你們的原因呢?是我早就定好了未來的路。”
楚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現在她倒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可不會創新的人就是半調子。
她確實如同指導員所說的那樣,沒有對科研的堅持精神,她同樣也不喜歡這樣枯燥無味的生活方式。
“不!我知道你打小就是一個孝順的孩子,媽知道!雖然這些年你一封信都沒有寄回家,但這是這裡的規矩。
可是你不知道前些天那些人找到家裡來,說你打算辭去現在的職位,連領導也勸不住。
我不允許啊!我的女兒怎麼這麼聰明,你天生就是要幹大事的,媽早就打算好了,等家中你的姐妹都嫁出去了,就直接在這邊住下來照顧你。”
徐蘭抱著女兒的肩膀痛哭,她來的時候就知道了。
那可是院士啊!她的女兒!
相比妻子的激動心情,楚建國面色都平靜了些許,他眼中同樣有些著急,但瞭解這個女兒的性子,知道她不會那麼衝動。
楚嫻環抱住徐蘭,小聲地安慰了一會,哭聲才停下來。
“爸媽,我不喜歡這裡的生活,冰冷得跟個機器一樣,每天幾點起幾點睡,都是按照規定的作息。
他們都說我會是這個行業未來的中流砥柱,但是我知道沒有熱愛的心永遠支撐不起這條道的發展。
我想家了,想門口的那一棵大樹,想姐姐,想妹妹,還有小時候爸爸騎腳踏車載著我去南陽家裡。
我不喜歡這裡的日子,而且……”
之前在指導員門口聽到的那一些,讓楚嫻明白,這裡也不是甚麼清流之地。
“是媽沒想好!原來你在這裡過得這麼不舒服,那咱們立馬就辭職!……只不過那院士……”
徐蘭覺得職位有些可惜,但女兒高興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甚麼?”
楚建國抓到了重點立馬詢問。
楚嫻看了一眼門口,對著父母搖了搖頭,示意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而且我現在也不是院士,媽媽,你不要逢人就說這個稱號,我還擔不起。”
楚建國能爬到現在的位置也是人精一樣的,他聽到這一句話,差不多就能猜到裡面的彎彎繞繞。
“阿蘭,嫻兒說的是,她年紀小,做事不周全,只不過是比旁人多看了幾本書罷了。
孩子想要回家的話就辭職吧!反正為國家做的貢獻也已經做出去了。”
楚建國在路上就打聽了一些楚嫻在這個基地的事蹟,接他們過來的大頭兵就是這個基地的。
對於楚嫻的事情自然是十分了解,比如說這次發射成功的“共工一號”有很大一部分是楚嫻參與把控的。
還有她的一些理論跟方法創造出了一個全新的流派,甚至將這個行業往前推動幾十年。
楚建國跟徐蘭兩口子聽得是心胸澎湃,只覺得腰桿子都挺直了不少。
這樣的功績不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但怎麼著也能讓他女兒後半生得到保障吧,但是楚嫻現在卻說並不是甚麼院士。
這裡面有貓膩。
“好!都聽女兒的。”
話都到這個份上,徐蘭自然是和家人一條心。
“小嫻,既然你已經做了選擇,那其他的事情就交給爸爸吧!”
“好!”
楚嫻知道進了基地很難出去,但這個人硬要出去的話其實也沒有辦法阻撓,尤其是楚建國上面還有些人脈。
“怎麼樣?你們聊的如何了?”
指導員進來的時候,楚建國三人的情緒已經恢復好了。
“張同志,既然孩子決定了,那我們做家長的也沒甚麼意見。”
出乎指導員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他以為身為家長見到孩子有了成就,定然是不願意她放棄前途的。
沒想到楚建國夫妻倆也願意陪著女兒胡鬧。
“你們知道楚嫻在這一行的天賦嗎?她如果退下去的話,將是國家的損失也這樣,可是這個行業……”
“張同志!她還只是個孩子,性子不穩定,前面就算有些許建樹,也不代表未來依然能夠腳踏實地地往前走。
小嫻的心還沒有定下來,她對這個東西不感興趣的時候,你就算是強求她估計也做不出甚麼來。”
楚建國打斷了指導員的話。
“這……”
說的也有道理。
張中基沒有任何理由再勸阻了,他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先打報告,按流程來。”
這是他最後的緩兵之計了。
徐蘭跟楚建國最後還是出了基地,楚建國去了軍區大院見故人,而徐蘭則是在帝都的旅館住了下來。
“來了?坐。”
慈眉善目的老人看著楚建國臉上帶著笑意。
“老領導。”
楚建國看到這個老人,聲音立馬帶著一絲哽咽。
“建國,你我也有近三十年沒見了吧?”
“是的,二十七年零八個月。”
“你記得倒是清楚,想當初你還是半大小子就跟著我了,一晃眼你孩子生了一大堆而我也老了。”
老人嘆息一聲,任由警衛員把自己攙扶起來。
他在楚建國面前站定。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你十五歲不到就入伍了,你女兒更甚,十二歲進了特訓營,不到十六就能進組,二十歲開創新流派。
真是了不得啊!你可要想好了,當初你就是太早退下去現在也才只是個處長,你女兒的天資很高。
建國,不管是你還是孩子都要好好想想。”
他拍了拍楚建國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慰。
“領導,我已經決定好了。”
楚建國並沒有因為這些話而猶豫,反而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
“哎!去吧,你會如願的,真不知道你們家的人是怎麼回事,明明已經到頂峰了,卻總要因為一些小原因而退下來。”
老領導話說得很痛心,但從他嘴上的笑容能看出來他對於楚建國父女是滿意的。
百善孝為先,沒有人會不喜歡孝順的人,除了愚孝。
“是!”
楚建國跟老人再聊了幾句當年的事,就跟著警衛員離開了這個大院,臨走時他回頭看了眼老頭佝僂的背影心中默道:別了,我的老領導。
這一次可能就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