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你問了嗎？”
“問了，小嫻說現在不考慮這個問題，以後遇到合適的就結婚，實在不行還有組織包分配。”
楚建國放下心來，四女兒就是夫妻倆的一大心病，往高了配也不行，怕楚嫻受委屈，往低了配更不行。
要是有組織牽頭搭線的話，楚建國那是放100個心。
“行，那這事就不用咱們操心了。”
“對了，小嫻打算跟我一起去小石村把小宏接過來，她這個當姨母的，還沒見過這個外甥。”
“也行！她肯定是要去見見老二的，家裡面其他人都看過了。”
楚建國雖然有些失落，但也理解。
他倒是希望你待在家裡面多待幾天，可這也不現實。
三天後，徐蘭和楚嫻又一次到達小石村。
楚嫻再次見到她二姐的時候都有些恍惚，楚嫿肉眼可見的，跟從前那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天差地別。
她依舊是美麗的，可這份美麗多了幾分堅韌與淳樸。
細膩的肌膚因為常年勞作而長出老繭，眉眼間的尖銳也化作了頑強，如果說曾經那個咄咄逼人的她是一朵帶刺的玫瑰，那現在就是紮根於沙漠的荊棘之花。
“二姐……”
楚嫻的聲音很輕，生怕聲音大了會驚擾到楚嫿。
在屋門口摘菜的楚嫿聽到這話立馬將頭抬起來，手裡的菜盆子哐當一下掉地上。
“……老四？”
她辨認了很久才認出來是老四，她太久沒回家了，也很久沒有見過老三楚妍。
楚妍跟楚嫻本來就長得像，她們兩個跟楚嫿都差不多很長時間沒有見面，要不是鼻樑上的那顆小痣作為區分，楚嫿確實不知道這是老三還是老四。
“是我！”
楚嫻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轉移到楚嫿身邊的小男孩身上。
“這就是小宏？”
“是啊！宏兒，快叫四姨。”
“四姨！”
小孩眼神亮晶晶的，似乎對這個四姨一點都不陌生。
“乖！”
楚嫻走上前摸了摸小孩的頭，眼裡多了幾分疼愛。
“媽！你跟四妹一起過來了。”
“是啊！老二，高考還有兩個月你有把握嗎？我跟老四這次過來就是打算把孩子接過去好讓你們夫妻倆安心備考。”
“媽，我跟歐陽都很有把握，宏兒就先在家裡面待兩三個月，等我們安頓下來就來接人。”
楚嫿本來是打算過一兩個星期跟丈夫跑一趟，把孩子送回楚家，沒想到媽跟老四一起過來接人了。
“老四你不是在單位嗎？怎麼會回家？”
楚嫿知道那種保密單位都是很嚴苛的。
“三姐訂婚了，她說結婚的時候想看到你，所以等高考結束之後再結婚。”
楚嫿聽到這話倒是有些吃驚，她小時候跟老三的關係並不是很好，沒想到對方也會念著自己。
“好！到時候我們一定會去給她送祝福。”
楚嫿鄭重地許下承諾。
“宏兒在家裡面你們也不用操心，先把自己的事情弄完再說，我這個做外婆的總不會虧待孩子。”
楚嫿對母親當然是放心的，不然也不會拒絕歐陽雲飛的提議，把孩子直接送到孃家。
“我知道的，媽。”
其實徐蘭有很多話想要詢問女兒，但見到面了又不知從何說起。
歐陽宏聽到母親和外婆的談話，知道自己要被送走，哪怕之前已經商量好了，現在也是淚眼汪汪。
“小宏，你願意跟外婆回家嗎？家裡面還有好多小姨和外公，大家都會好好愛你的。”
歐陽宏見楚嫻溫柔地詢問自己的意見，原本的緊張與害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順著女人溫柔的語氣點了點頭：“我願意！”
他小時候聽過最多的就是母親對於四姨的形容，在楚嫿的口中楚嫻一直是個無所不能的人。
她幾歲大就能連跳幾級，隨便寫點東西也能上報紙發表，就連繡花也就是稍微看幾眼就能創新。
她是一個很厲害的人，而這樣的人正是自己的四姨。
歐陽宏對於這個傳聞中的人本來就好奇，現在看到真人難免有些膽怯。
可此刻的溫柔與尊重又讓他如沐春風。
“好孩子！”
徐蘭忍不住誇讚了一句，雖然有些膽怯怕生，但性子是一等一的好，這個孩子確實被養得很好。
歐陽宏就這樣跟著外婆和四姨走了，告別了爸媽登上遠行的旅車，半道上楚嫻跟另外6人直接往北走，徐蘭帶著孩子往南去。
這一別再見面就不知道是多久了。
三個月後，小河村來信。
“考上了！而且還是在首都那邊！這下可好了，跟老四在一座城。”
徐蘭看著信紙上的內容，忍不住落淚。
楚嫿是七零年下鄉的，那一年楚嫻才12歲。
幾年中她的女兒在鄉下結婚生子，在勞作中苦苦掙扎，終於有機會可以擺脫困苦的農村生活了。
楚建國到了現在的位置並不是不能給楚嫿安排工作回城，可楚嫿為甚麼會下鄉他們至今仍銘記在心。
所以他們即使風停了也不敢冒進，就怕被人抓到錯處。
現在總算是回歸正軌了。
要是楚嫿沒有下鄉，她的人生現在也會像這樣考上一所好的大學，然後遇見志同道合的革命同志結為伴侶。
雖然過程是錯的，但結果是好的。
徐蘭真心為這個女兒感到高興。
“外婆不哭，誰惹外婆生氣了？”
歐陽宏確實是個很乖的孩子，在這裡待了半個月之後就完全適應了，偶爾也會念著親媽但和兩個小姨瘋起來就甚麼都忘了。
楚婧脾氣是急躁了點，但帶孩子也算是一把好手。
“外婆這是高興啊！你爸媽以後就要去首都生活了，到時候把你也接過去，你們一家三口就能團圓了。”
徐蘭認真想了一下，覺得自己或許也可以辭職去首都幫二女兒看孩子，這樣也能離她心愛的老四更近一點。
哪怕看不到楚嫻，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跟楚嫻或許只隔了幾條街的距離，徐蘭心裡面就很滿足。
“真的！太好了！哦，媽媽要來接我了！我想把小姨和外婆也帶上。”
小孩的發言讓楚婧有些尷尬，她跟二姐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家裡面除了四姐之外，就二姐的成績最好。
二姐也是跳過級的，她要是跟著去首都，那還有甚麼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