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嫿嫿，你爸媽真的會同意我們在一起嗎？”
“歐陽，我已經決定好了，我願意跟你結為革命伴侶，咱們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嗎？現在為甚麼瞻前顧後？”
楚嫿看著眼前的男人，眼中多了一抹在楚家不曾有過的柔光。
“我知道，只不過想要反覆確定你的心意，我們在鄉下生存已經很艱難了，如果想要你父母同意我們的婚事，我看很難。”
歐陽雲飛不知道想到了甚麼，臉色很難看。
“不管多難，我都會爭取的，再說他們不會管我的。”
十幾年來，父母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四妹身上，她能得到的零星幾點注視，還是因為自己卷生卷死的拼考試成績。
“哦，是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廚房內兩人的交流，楚嫿身子也立馬變得僵硬起來。
她艱難地扭過頭，卻看見了一張憤怒的臉。
徐蘭剛進來就聽到兩人這種對話，心中的怒火已經達到了頂峰。
“我倒想聽聽，你繼續說，我們怎麼不管你了？你下鄉前我跟你爸爸沒給你錢嗎？我是沒叮囑過你不準在鄉下談戀愛嗎？”
徐蘭已經很生氣了，她從來沒有過這種失態的時刻，儘管在暴走邊緣，她的理智還是告訴自己，不要讓女兒太難看。
可惜呀！徐蘭這番話像是觸雷了一樣，引起了女兒楚嫿的強烈不滿。
“從小到大，你們還記得我愛吃甚麼、喜歡甚麼，記得我是甚麼時候去外婆家住的嗎？
明明最重是四妹對我們幾個一直平平淡淡的，現在為甚麼要裝作重視我的模樣？”
楚嫿看到來人的時候，確實有那麼一瞬間的不自然，有種背後說別人壞話被人逮到的感覺。
可是徐蘭一上來就是質問，好像自己說的不是實話一樣。
楚嫿得到過，所以更加渴望父母的偏愛，可是這一切註定是無緣的。
楚嫻行為舉止方方面面都最符合楚建國夫婦兩人對女兒的憧憬，所以一眾女兒裡面根本不會有人的地位越過她。
“你妹妹在你們姐妹幾個裡面最貼心懂事，難道我們做父母的不應該最疼她嗎？
於私她打小就知道照顧比她小的妹妹，老五可以說是她一手帶大的，下面的老六，老七哪一個不聽她的話？
於公，她自幼就聰慧伶俐，不到7歲就讀四年級了，她那樣好的一個孩子，我們做父母的怎麼會不驕傲？”
這一樁樁，一件件說下來，別說是楚嫿，就連外面看熱鬧的那些知青也目瞪口呆。
歐陽雲飛也沒想到楚嫿有一個這麼出色的妹妹，怪不得她平時總是會不經意流露出一種敢恨又不敢恨的情緒。
“總說我偏心，可你瞧瞧你和你姐姐還有幾個妹妹，你們得到的東西是不是一樣的？
每年你們過生日的時候，我跟你們爸爸都會給你們置辦衣裳，置辦禮物甚至還會給你們額外的錢存起來。
我一共有7個女兒，存在感最低的不是你，而是老五！你還在這裡抱怨上了，你要是投胎到秦家灣你又能過上甚麼樣的日子？
下鄉的時候，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千萬不要在鄉下隨便找個人結婚，你就是不聽！
現在反倒怨我跟你爸不公平，我們兩個以後都是要靠你妹妹養老的！我們不疼她疼誰？”
楚嫿唇色有些泛白，她想要反駁說自己也可以給他們養老，可對上母親那譏笑的神色又無法張口。
“你是我生的，你不用張嘴，我都知道你在想甚麼，是不是想說你也可以跟你妹妹一樣給我和你爸爸養老。”
徐蘭觀察著女兒的表情，看見她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心裡面的怒火倒是少了些許。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但咱們母女倆都鬧到這種地步，你也如此仇視我跟你父親，我就明說了，你自己的性格你自己不清楚，可我們當父母的能不清楚嗎？
如今你才下鄉半年就談上了物件，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你的定力都太低了。
老二，你確實比平常女孩聰明，但跟你四妹比可差遠了，你在這裡情情愛愛，可你妹妹現在已經被國家徵召了。”
這句話像是給楚嫿判了死刑，她腦海裡一直在重複那句話：“跟你四妹比差遠了……”
徐蘭也無力發怒，就著楚嬌的手卸了大半的力氣。
“多的我也不與你說了，既然你認定了這個人，我也無話可說。
枉費我嫻嫻走的時候還念著你這個姐姐，生怕你吃苦受罪，還要求我跟你爸爸一定要儘快把你弄回城。”
徐蘭對這個女兒也說不上失望，只是覺得疲憊，母女一場鬧到這種地步實在是難堪。
尤其是為了一個相識不到半年的男人，她今天能為了男人忤逆父母，後面就能為了男人不孝順父母。
這就是她跟楚建國喜歡老四的原因，這孩子永遠把父母家人放在第一位。
血脈裡面的牽絆是斬不斷的，她縱使對這個女兒沒有了管教的心情，也難免為她的後半生擔憂。
“好自為之吧！你爸爸生怕你有甚麼苦衷，讓我跟你姐姐下來看看是甚麼原因，沒想到進門第一句聽見的就是你說我們倆偏心。
孩子，你要懂得知足，爸媽雖然沒有給予你全部的愛，但可以說比起其他女孩，你獲得的已經很多了。”
徐蘭看了一眼楚嫿身邊的歐陽雲飛，心裡那點子不悅到是少了。
看上去人模狗樣的，就是不知道怎麼樣，這男人是之前老二看上的，跟她長相倒是相配。
可這過日子不能只看長相，罷了罷了，既然女兒不願意他們再插手那以後就都不管了。
“以後我跟你爸爸不會再寄錢過來了，你既然已經決定好了，要在這裡成家，那你就是大人了。
路是你自己選的，不管怎麼樣媽媽都祝福你，可我不能為了你拖累你其他的姐妹。
一個勁地補貼你也沒得到半句好話，你的家庭該如何經營，以後你自己費心吧。”
徐蘭拍了拍大女兒的手，然後轉身打算離去。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