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妍最後還是美美的吃上了一碗二合面疙瘩湯。
這伙食雖然比不了家裡，但看著想佔便宜的人吃癟她心中舒暢極了。
楚嫿還是跟平時一樣，冷著一張臉，但是眉宇間的那股愁緒卻消失了。
楚嫻覺得她在這裡是真的得到了成長，偶爾說出來的話也能噎得人不知道怎麼回。
從前她只會想著如何反駁，現在連楚妍有時候也會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秦大丫回來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這是因為她娘受了牽連要做家務，她這個肇事者自然也被留下來進行混合雙打。
方老太收拾了一頓之後，她娘還得打一頓。
“哼！”
大丫恨恨地瞪了一眼楚家三姐妹，要不是這幾個人，她今天也不會挨這一頓打。
楚妍看到她手臂上露出來的痕跡，有些觸目驚心。
“你們家還打小孩？”
這話問的可稀奇了，秦家的其他女孩目光一錯不錯的落在楚妍身上。
“誰家不打小孩？村裡面真正能讓人捧在手心裡面疼的還是那種生了多個女孩後生出來的男孩。”
尤其是獨苗苗。
二丫就算在這個家裡面有點地位，那也依然捱過打。
只不過她人聰明，捱打的次數屈指可數。
“啊？原來農村裡的人都打小孩。”
楚妍皺了皺眉頭，她雖然能夠察覺到家裡面資源跟寵愛的不平衡，但父母跟奶奶從來沒有動手打過人。
楚嫿似乎也想到了甚麼，一直沉默著。
“你們家裡人難道沒有打過你們嗎？”
五丫還是忍不住先開口了，但得到的卻是楚妍的點頭。
她心裡面其實是不太相信的，但楚家三姐妹的狀態確實不像是捱過打的。
還有剛剛她們那驚訝的模樣好像真是第一次見有孩子捱打。
“難道你們城裡人都不打孩子嗎？”
“也沒有吧……但是我家從來都不打孩子。”
楚妍跟五丫還挺聊得來的，她有一個雙胞胎妹妹，而五丫也有，五丫的雙胞胎妹妹是六丫。
這種莫名其妙的緣分讓她很快就開啟了話匣子，兩個人就著城鄉的差異聊了起來。
楚嫻有感而發，蹲在床邊洗洗刷刷的開始寫起來了。
原本大家都沉浸在五丫跟楚妍的聊天中，現在聽到鉛筆在紙上摩擦過的聲音立馬就安靜了不少。
“她這是在寫甚麼？”
五丫有些羨慕的看著那本子跟筆，在家裡面能讀書的都是男孩，甚至也不可能讓全部男孩都去上學。
孩子上的多了，連學費都是一個難題。
秦家一直沒有分家，公中的那些錢只能勉強維持一大家子的生計。
最大的堂哥也快到結婚的年紀了，那些錢自然是要攢著娶媳婦，反正在五丫心裡面，家中的兄弟總是要優於他們這些女孩子的。
她也渴望上學，但從來不敢提。
爸媽的心思全在哥哥和弟弟身上，她跟六丫這對雙胞胎就好像是無人問津的小透明。
說了也不會有人理會，說不定還會冷嘲熱諷一番。
“不知道，不過我四妹妹是家裡面最聰明的，哦，應該說我們那一片都沒有她聰明。
像我跟她是一起出生的，我還在育紅班呢，她就已經上小學了。”
提到自己的同胞妹妹楚妍總是忍不住地多說幾句，眼中跟話語裡也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
任誰看了都知道她們倆的感情很好，這讓五丫有些找到了共鳴，因為她跟六丫也是感情很好。
六丫在五丫心中可是比父母兄弟更重要的人。
“是嘛！那確實很聰明呢，我奶之前說你妹妹是有本事的，以後肯定能當幹部。”
五丫樂意捧著新結識小姐妹的臭腳，主要是她太能理解楚妍的這種心情了。
二丫躺在被窩裡面安靜地聽著雙眼卻死死的盯在楚嫻身上，眼底是無法遮掩的羨慕。
全家的女孩就只有小姑讀過書，二丫也就識了兩年字，要不是姑姑找了個好人家嫁了，估計她連認字的機會都沒有。
可能是秦家人覺得會認字的女孩嫁的更好吧！
“切，沒見識，她這樣的以後讀出來了最低都是幹部。”
楚嫿不知道為甚麼像是抽風了一樣，諷刺了一句然後立馬躺好背對著其他人。
像是要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
楚嫻心思全在手寫的稿子上，完全沒有注意到其他人小聲的爭執。
楚妍倒是一副眼睛都要掉下來的模樣，她剛剛是在替老四說話嗎？啊哈？這還是自己認識的二姐嗎？
才來請假一天她就變成這樣了？
老爸楚建國真是神醫呀！
“最低都是幹部？我的天啊！奶奶說幹部要比工人的工資還要高姑姑嫁的就是工人，那豈不是說……那以後的工資比我們姑父的工資還要高？”
楚妍瞧著五丫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是！聰明人到哪裡都活得好，而且我妹妹會讀書，以後說不定還有國家補貼呢！
我爸爸就是科長，以後我妹妹絕對會比我爸爸的職位更高！我二姐說最起碼是幹部這話是沒錯的。
因為我四妹妹會讀書呀，以後考個中專也是簡簡單單的事情，中專畢業出來的直接就是幹部崗位了。”
其他偷聽的女孩們一臉唏噓，然後又滿是羨慕的看向楚嫻。
“原來讀書有這麼多好處！”
五丫驚歎，她突然覺得自己錯過了好多機會，要是自己也能去讀書，是不是……
這個想法才生起來不到2秒鐘就被楚妍的一盆涼水澆到頭上。
“讀書好處是挺多的，但是也得像我妹妹一樣，這麼會讀書才行，她可是能夠自學不需要老師教的那一種，等到明年的時候，她就直接連二年級都不用讀了。”
“不讀二年級？”
“是呀！她二年級的內容都已經學會了，開學的時候進行跳級考試，就直接可以去高年級讀書了。”
二丫這是真的被嚇到了，奶奶只說楚家的這個女孩很會讀書，但從來沒有講過這麼會讀書。
她知道村裡面讀三年級的孩子大部分都是10歲到13歲左右的樣子，可是楚嫻現在連6歲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