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空間裂口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它終於徹底彌合,最後一絲魔氣也如同風中殘燭一般,緩緩飄散在無盡的虛空之中。剎那間,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彷彿時間都停止了流淌。然而,這短暫的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被各種聲音所打破——有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有壓抑得幾乎聽不見的啜泣聲,還有那些受傷者無法抑制的痛苦呻吟聲響徹雲霄。
經歷過這場生死劫難的聯軍修士們,此刻已經無力再戰。他們有的直接癱倒在地,甚至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有的則互相攙扶著,艱難地挪動腳步去尋找可以治療傷勢的地方。每一個人看上去都是那麼憔悴不堪,滿臉盡是難以掩飾的疲倦和哀傷,眼神裡更是充滿了對剛剛那場慘烈戰鬥的後怕,以及對未來生活的迷茫與無助。畢竟,這場持續長達三個月之久的血腥鏖戰實在太過殘酷,不僅耗盡了大家體內的全部靈力,更將眾人的意志力消磨殆盡。此時此刻,即便是取得了最終的勝利,那種感覺也絕非喜悅,而是無比的苦澀。
凌玥緊緊扶住身旁的石勇,小心翼翼地跨過滿地破碎的法寶殘骸,好不容易才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塊還算比較完好的飛舟甲板。她趕緊帶著石勇走過去,讓他靠著船舷坐下休息。此時的石勇面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可言,嘴唇也因為失血過多變得有些發紫。儘管凌玥已經用自己最為精純的木靈之氣暫時封住了他右胸口處那個猙獰可怖的傷口,使得鮮血不再外流,但那塊從敵人手中飛出的鋒利骨刺卻依然殘留著陰冷至極的魔氣。這些魔氣正源源不斷地順著傷口鑽入他的身體內部,瘋狂肆虐並侵蝕著他周身的經脈,令其氣息愈發微弱,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不停。
石道友,一定要撐住啊! 凌玥心急如焚地喊道,一邊再次從懷中掏出一粒珍貴無比的固本培元丹,毫不猶豫地塞進石勇乾裂蒼白的嘴唇裡。與此同時,她源源不斷地將自己體內精純而柔和的木靈之氣注入到對方身體之中,希望能夠藉助這種純淨的力量來驅除那股頑強難纏的魔氣。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凌玥漸漸感到力不從心。畢竟,要對抗如此強大且頑固的魔氣並非易事,而她自身的靈力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逝殆盡。原本充盈飽滿的丹田此時開始微微發疼起來,但她根本無暇顧及這些,一門心思只想著如何幫助石勇擺脫困境。
我......沒關係......死不了的...... 石勇艱難地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微笑,嗓音沙啞得彷彿被砂紙狠狠打磨過一般,只是......凌道友,你可要小心那些可惡的魔崽子們......它們好像盯上了你身上那塊青木令...... 說話間,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凌玥纖細的腰間——那裡正靜靜地垂掛著一枚通體碧綠、晶瑩剔透的青木令,宛如一塊絕世美玉般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儘管此刻它看上去低調無華,可就在剛才激烈廝殺的時候,這塊青木令卻散發出了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奇異波動,顯然引起了那群窮兇極惡的魔物注意和覬覦。
面對石勇的提醒,凌玥並沒有立刻做出回應,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當中。她那雙美麗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手中的青木令,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令牌光滑細膩的表面,彷彿想要透過那層薄薄的木質感受到其中隱藏的秘密。關於天魔對青木令虎視眈眈這件事情,其實她早就心知肚明,但一直以來都不清楚這塊小小的令牌到底有甚麼特別之處,竟然能引得那些來自異域的邪惡生靈如此不擇手段地爭奪不休。無數個問號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網一樣纏繞在心頭,讓她越想越是困惑不解。
“嗚——嗚——嗚——”
淒厲的號角聲毫無徵兆地劃破短暫的寧靜!這聲音並非來自聯軍,而是自那剛剛彌合的空間裂口方向傳來,穿透虛空,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瘋狂與暴虐!
“戒備!!”聯軍中負責警戒的修士聲嘶力竭地大吼。
就在那號角聲響起的一剎那間,原本已然恢復寧靜的虛空彷彿受到了一股強大力量的衝擊一般,就像是往平靜湖面上扔下一塊巨石那樣,開始劇烈地扭曲和震動起來!而剛才才勉強合攏的空間裂縫之處更是再度崩開,並且這一次裂開的口子遠比之前要大得多,也更為恐怖猙獰!濃稠得宛如黑墨一樣的魔氣猶如決堤的洪濤般瘋狂噴湧而出!
在那道裂口的最深處,突然有一對碩大無比且熊熊燃燒著暗紫色烈焰的眼睛猛然睜開,透露出無盡的冷酷、貪念以及對摧毀世間萬物的渴望之情。緊接著,一陣驚天動地、足以震撼整個虛空的怒吼聲響徹天地之間,隨後只見一個體型極其龐大的怪物慢慢地從那個巨大的裂口當中探出了自己的身軀。
這個龐然大物看起來就好似一隻巨型蠍子,但又與普通蠍子有所不同。它全身都被一層閃耀著金屬光芒的烏黑堅硬外殼所包裹,尾巴高高揚起,然而令人驚奇的是,其尾部並沒有像尋常蠍子那般長有毒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顆不停地扭動並散發著毀天滅地之威能能量波動的暗紫色光球。僅僅只是感受到它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氣息,便知道此魔絕對遠勝先前出現在戰場之上的任意一頭天魔,毫無疑問就是這群天魔軍隊名副其實的統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