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子的劍尖凝聚著最後一點瘋狂的真元,漆黑如墨的劍氣吞吐不定,帶著毀滅的氣息直指蕭雲山。蕭雲山強壓左肩鑽心的劇痛,丹田內殘存的真氣瘋狂運轉,長劍嗡鳴,清亮的劍光同樣蓄勢待發。兩人之間不足三丈的距離,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下一刻,便是玉石俱焚的最終碰撞。
廣場上,殘存的弟子們早已殺得麻木,眼神空洞,只是機械地揮舞著殘破的兵刃,在血泊和屍骸中踉蹌挪動。喊殺聲早已被粗重的喘息和瀕死的呻吟取代。玄劍門,這座屹立千年的劍道聖地,此刻只剩下斷壁殘垣和瀰漫不散的濃重血腥。
就在那兩道代表著玄劍門最高力量、也象徵著最終毀滅的劍意即將轟然對撞的剎那——
“夠了。”
一個清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穿透力的聲音,如同冰泉滴落,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倖存者的耳畔,甚至壓過了廣場上所有的雜音。
這聲音並不大,卻像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扼住了所有人的動作。
玄塵子和蕭雲山凝聚到巔峰的劍勢猛地一滯,兩人同時循聲望去。
劍閣最高的飛簷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素白的長裙在夜風中微微飄拂,纖塵不染,與下方修羅場般的景象形成刺目到極致的對比。凌玥負手而立,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絕倫的側影,那雙俯瞰眾生的眼眸裡,沒有悲憫,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以及一絲塵埃落定般的滿意。
“凌特使?”玄塵子嘶啞開口,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他胸前的傷口因強行中斷劍勢而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前襟。他心中驚疑不定,東域特使此刻現身,意欲何為?難道是要助他?
蕭雲山同樣面色劇變,眼神複雜地看向凌玥。這位東域特使的立場,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團。
凌玥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狼藉的廣場,掃過那些渾身浴血、眼神呆滯的弟子,掃過玄塵子和蕭雲山這兩位曾經叱吒風雲、如今卻狼狽不堪的掌門與大長老,最終,她的視線落在了廣場中央那片被鮮血染透的青石地上。
“玄劍門千年基業,毀於一旦。”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重錘敲在每一個玄劍門人的心上,“守舊派,少壯派,爭權奪利,同室操戈。長老隕落,精英凋零。值得嗎?”
玄塵子臉上肌肉抽搐,厲聲道:“凌特使!此乃我玄劍門內務!蕭雲山勾結外敵,監守自盜,竊取玄天劍典,罪不容誅!老夫清理門戶,何錯之有?特使若是旁觀,還請莫要插手!”
“勾結外敵?監守自盜?”凌玥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笑意,只有無盡的嘲諷,“玄長老,你說的是這個嗎?”
她話音未落,右手輕輕一抬。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威壓驟然降臨!並非針對某個人,而是籠罩了整個劍閣廣場!這威壓浩瀚、古老、神聖,帶著至高無上的劍道真意,彷彿九天之上的神只垂下了目光。殘存的玄劍門弟子,無論守舊派還是少壯派,在這股威壓之下,都感到靈魂深處的戰慄,膝蓋不受控制地發軟,幾乎要跪伏下去。
在凌玥掌心上方,一本古樸的典籍靜靜懸浮。典籍非金非玉,材質難辨,封面之上,兩個古老的篆字流淌著淡淡的金光,彷彿擁有生命——正是“玄天”二字!
“玄天劍典?!”玄塵子和蕭雲山同時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駭然。
“不可能!”玄塵子目眥欲裂,“劍典明明被盜!秘庫中只留下指向蕭雲山的……”
“指向蕭雲山的證據?”凌玥打斷他,聲音如同冰珠落地,“那不過是我派人放下的。真正的玄天劍典,從未離開過我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