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談的圓滿成功,僅僅是一個開始。凌玥心中非常清楚,若想真正動搖並瓦解中州長久以來固若金湯的傳統權力結構,光靠與玄劍門高層之間流於形式的表面合作,是遠遠不夠的。她需要的是一個能夠精準打入其體系內部、逐步滲透並瓦解其根基的“楔子”——一個既能承載她的意志,又能從內部引發變革的關鍵人物。
經過多番觀察與縝密思量,她的目光最終鎖定在萬法閣閣主“雲渺真人”的身上。
雲渺真人雖在萬法閣中地位尊崇、手握重權,卻始終難以擺脫玄塵子及其門下幾位資深長老所帶來的無形壓制與陰影。他才識超群,天賦異稟,尤其在陣法推演與丹道煉製方面的造詣,甚至隱隱可與掌門玄塵子比肩,卻因出身並非嫡系,而始終被排斥在核心權力的邊緣。多年來,他目睹玄劍門內部陳腐的規矩與僵化的論資排輩制度,早已積鬱良久,內心深處埋藏著強烈的不滿與變革的願望。
凌玥巧妙藉助楚風麾下那遍佈各地的龐大商會網路,與雲渺真人展開了數次不為外人所知的“隱秘會面”。她並未倚仗金銀財帛或強權高位來試圖收買人心,而是選擇以誠相待,與雲渺真人深入探討修道途中“道”與“法”的根本革新之道,尋求理念上的共鳴與共識。
在一次清幽雅緻的品茗論道之中,凌玥語氣平和卻直指要害,對雲渺真人坦言道:“中州道術,歷來講究承襲傳統、重視守成,然而在創新突破之上,卻顯得步履謹慎、略顯保守。”她稍作停頓,目光澄澈,繼續說道,“反觀東域之術,其精髓在於‘定中寓變,變中求新’——既尊重根本規律,又不被成法拘束,始終在穩定中尋求變化,於變化中開創全新境界。”
她言辭懇切地說道:“我曾經仔細觀察過閣主您所佈置的陣法,可以說是極其精妙深奧啊!真可謂是絕世無雙!只可惜受到門派規矩和傳統制度的束縛太多,導致您無法完全自由地發揮自己的才能,也難以達到最高境界。如果有那麼一片廣闊無垠的天地,既能夠尊崇道教正統思想根源,同時還可以容納各種新穎獨特的變化發展;讓閣主您在這裡隨心所欲地縱橫馳騁,毫無保留地展現出您一生所學的全部本領......不知道真人您,會不會願意去思考一下這種可能性呢?”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但每一句話都如同利劍一般直刺要害,準確無誤。就好像一束明亮耀眼的光芒穿透重重迷霧,照進了雲渺真人那已經沉睡許久的心靈深處,輕輕地敲打著他內心最深處隱藏著的那份強烈渴求。
緊接著,凌玥更進一步地提議道:“我們東域將會投入大量資金,在落霞渡口專門為萬法閣打造一座獨立自主的‘新法研習所’。這個地方將完全交由雲渺真人來全面掌管,您可以全身心地專注於對陣法、丹藥煉製以及法器鑄造等領域的全新探索。而且這裡不會受到來自中州地區任何門派規矩的限制干擾,絕對保證給您提供一個自由自在的環境。此外,如果您在此取得了重大的研究成果,所得利益將會由東域和萬法閣雙方按照五五分賬的方式共同分享。”
這無異於為雲渺真人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在凌玥的暗中支援下,雲渺真人以“為萬法閣尋求突破”為名,開始頻繁與東域進行“學術交流”,並逐步將一批對現狀不滿的年輕才俊,吸納到“新法研習所”中。
這些年輕修士,在東域思想與技術的薰陶下,開始用全新的視角審視中州的傳統。他們不再盲從權威,開始質疑玄劍門某些陳舊的決策,甚至在一些內部討論中,公然提出“借鑑東域經驗,改革門規”的建議。
玄塵子起初並未在意,只當是年輕人的一時興起。直到有一天,他接到密報:萬法閣內,支援雲渺真人的年輕弟子,已暗中控制了半數以上的外門執事職位。而在最近一次的秘境資源分配會議上,雲渺真人竟帶頭,提出了與玄劍門長老會截然不同的發掘方案,並贏得了相當一部分中下層弟子的支援。
玄劍門這座看似堅固的權力大廈,其內部,已被凌玥悄然撬開了一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