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則更為詭秘。十餘名身著綵衣、佩戴骨飾的修士,在一名中年美婦帶領下,悄然出現在邊界“斷天峽”。他們不遞名帖,不說來意,只在峽谷兩側佈下幾道不易察覺的蠱陣,似在演練,又似在封鎖。
萬蠱盟來自南疆十萬大山,擅長馭蟲控蠱,行事亦正亦邪。他們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訊號。
凌玥收到訊息時,正在問劍峰頂推演陣法。她睜開眼,元嬰小人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來者不善。”她低語。
凌玥身形一動,已出現在斷天峽上空。她目光如炬,掃視著下方那些綵衣修士,心中暗自警惕。中年美婦抬頭望向凌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彷彿對凌玥的出現並不意外。
“凌盟主,久違了。”中年美婦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沙啞,卻又不失嫵媚,“我萬蠱盟此番前來,並無惡意,只是想與東域諸位道友,共商一些‘有趣’的事情。”
凌玥眉頭微皺,她自然不信中年美婦的鬼話。萬蠱盟行事向來詭秘莫測,此次突然出現在斷天峽,定有所圖。但她也並未立刻發作,而是冷冷問道:“共商何事?”
中年美婦輕笑一聲,道:“此事關乎東域與南疆的未來,凌盟主若有興趣,不妨隨我等入谷一敘。”
凌玥目光冷冽,心中盤算著萬蠱盟的種種可能。她深知,此刻若貿然拒絕,恐會激起不必要的衝突;但若輕易應允,又恐陷入對方的算計之中。短暫思索後,她緩緩開口:“入谷便不必了,你若有話,不妨在此言明。我東域雖好客,卻也不容他人隨意窺探。”
中年美婦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凌峰主果然謹慎。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言了。我萬蠱盟有意與東域結盟,共抗外域之患,不知凌峰主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凌玥心中一震。萬蠱盟竟提出結盟?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目的?她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中年美婦,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絲端倪。然而,中年美婦卻始終保持著那抹神秘的笑容,讓人難以捉摸。
斷天峽,東域與南疆的天然分界,常年罡風肆虐。萬蠱盟美婦率眾在峽口布陣,名曰“萬蠱朝鳳”,實則是以蠱陣干擾過路靈氣,若強行透過,修為稍弱者必會神魂受創。
傅文博主張直接破陣:“南疆蠻夷,不識禮數,當以雷霆擊之。”
楚風卻按住他:“先看看。玥兒說過,外域勢力,能不打就不打。打了,東域未必能佔便宜,還會引來更多窺伺。”
凌玥的決定,出乎所有人意料。她不帶一兵一卒,隻身來到峽口。
“萬蠱朝鳳?”她看著那層層疊疊的蠱雲,淡淡道,“此陣,借天地戾氣,養毒蟲兇性,確有幾分門道。可惜,戾氣太重,反噬自身。”
美婦冷笑:“小丫頭,口氣不小。這陣,中州玄劍門來使也未必能破。”
凌玥不答,只抬手一指。
“定中寓變·破妄。”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元嬰劍意,如利錐般刺入蠱陣核心。那不是簡單的破壞,而是“梳理”與“淨化”。劍意所過之處,狂暴的戾氣被撫平,躁動的毒蟲彷彿被無形之手安撫,陣法結構瞬間瓦解,化作漫天無害的螢火,消散於罡風之中。
美婦臉色驟變,她引以為傲的蠱陣,竟被對方以“撫”代“破”,兵不血刃地廢掉!
凌玥緩步向前,目光平靜:“南疆萬蠱盟,遠道而來,只為演一場‘破陣戲’給我看麼?”
美婦強自鎮定:“凌盟主果然名不虛傳。我等……只是想在東域邊境,設一處‘蠱材交易點’。”
“可以。”凌玥一口答應,“但三條規矩:一,蠱陣不得越界,不得傷及無辜;二,交易之物,需經聯盟監察堂查驗,禁絕邪蠱;三,若東域修士在交易點受害,萬蠱盟需負全責。”
美婦眼中閃過驚訝,她本做好了討價還價的準備,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乾脆,條件雖嚴,卻在可接受範圍內。她深深看了凌玥一眼,點頭應下。
交易點之事既定,美婦卻未即刻離去。她目光流轉,忽地輕笑一聲:“凌盟主,聽聞東域近日廣納賢才,我萬蠱盟雖地處南疆,卻也有幾位奇人異士,對東域的繁華嚮往已久,不知盟主可願接納?”
凌玥眸光微動,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東域向來歡迎各方豪傑,只要心懷正道,遵守規矩,自無不可。不過……”她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若有人敢在東域興風作浪,休怪我不講情面。”
美婦臉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那是自然。我等既已結盟,自當守望相助。”言罷,她轉身離去,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蠱香,轉瞬消失在斷天峽的迷霧中。
凌玥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目光深邃。她知道,今日之事,不過是東域與南疆合作的開端,未來之路,必不會一帆風順。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如何將這股外來之力,化為東域崛起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