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以為雷劫已過,準備歡呼慶祝之時,天空中的混沌雷雲並未散去,反而旋轉得更加狂暴,顏色也從紫金轉為妖異的血紅。
“是……心魔劫!”玄清真人面色大變,失聲道,“天道不僅考其道,更考其心!此劫,比雷劫更難!”
血雲翻滾,幻境降臨。
凌玥只覺得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時,竟已身處在九霄宗的刑場上。四周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息,讓她不禁皺起眉頭。
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站在她對面的並非敵人,而是她最為親近的人——傅文博。只見他身著一襲染滿鮮血的魔修服飾,原本溫潤如玉的面龐此刻也變得冷酷無比,眼中更是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凌玥,你實在是太過自私了! 傅文博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彷彿從九幽地獄傳來一般,帶著無盡的憤恨和怨毒。
凌玥被他突如其來的斥責嚇了一跳,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她緊緊握起拳頭,反駁道:我怎麼自私了?我不過是在追尋屬於我的仙道之路罷了。
傅文博冷笑一聲,指著地上堆積如山的屍體,厲聲道:這些都是因為你而慘死的無辜之人啊!難道他們的性命就如此微不足道嗎?還有堂姐,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她又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說到最後,傅文博的眼眶微微泛紅,淚水在眼角打轉。
“玥兒,你醒醒吧!”楚風的聲音也響起,他卻變得佝僂而蒼老,滿臉悔恨,“逍遙派因為你而捲入紛爭,我差點死在魔修手中……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執迷不悟!放下劍,做個普通人,和我們過平凡的日子不好嗎?”
緊接著,凌薇、凌辰、凌嘯天……一個個熟悉的面孔都出現了。他們有的指責她,有的哭泣,有的冷漠地轉身離去。整個幻境,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由失望與悔恨組成的紅塵苦海,要將她的道心徹底淹沒。
“不……不是這樣的……”凌玥在幻境中痛苦地搖頭,元嬰小人也在她眉心劇烈顫抖。
她看到了傅文博在落日森林為她擋下致命一擊,看到了楚風在藥圃陪她度過最難熬的日子,看到了祖父和父親為了守護宗門付出的白髮與傷痛……他們沒有怪她,是他們一直在支撐著她前行。
“你們是我的責任,但不是我的枷鎖!”凌玥忽然明白了。
她想起了藥圃裡的火蓮,想起了傅文博的“定”與楚風的“變”。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流而上,本就是要捨棄凡俗的安逸。守護,不代表停滯;前行,不代表無情。
真正的道心,不是無情,而是有情而不為情所困;不是無慾,而是有欲而不為欲所迷。
“我心即道,道心唯堅!”
凌玥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嘯聲中,她眉心的元嬰小人綻放出萬丈金光。那片由心魔構築的紅塵苦海,在這純粹而堅定的金光面前,如同積雪遇驕陽,瞬間消融瓦解!
天空中的血雲發出不甘的嘶吼,最終被一股浩然正氣徹底衝散,化作甘霖灑落人間。
陽光,重新照耀在九霄宗的山巔。
凌玥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金光內斂,氣質已然天成。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人保護的少女,而是一位真正的元嬰期大修士。
不遠處的雲端,傅文博與楚風並肩而立,看著下方那個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眼神複雜,卻都帶著同樣的欣慰與自豪。
歷經生死,勘破心魔。凌玥的仙路,自此,才算真正踏上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