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心念電轉。
此人金丹初期，卻對他這個“築基後期”如此客氣，要麼是城府極深，要麼是本性如此。
他正斟酌著如何回應，身側的莫靈忽然神色微變。
那變化極其細微，一閃即逝，卻被李長生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在下常生。這兩位是在下的同伴，莫姑娘、魏姑娘。”
他報了化名，只讓兩女以姓氏相稱。
蘇恆聞言，也不追問，只是笑道：“常道友，莫姑娘，魏姑娘，幸會。”
他頓了頓，又看向李長生，眼中帶著幾分期待：“常道友，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長生道：“蘇道友請講。”
蘇恆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道：“常道友，你那隻魂屬性靈獸，可否割愛？在下願意出高價購買。”
李長生眉頭一挑。
果然是為了赤金狐。
他搖頭道：“蘇道友，這隻靈獸對在下而言，意義非凡。請恕在下不能割愛。”
蘇恆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卻沒有惱怒，反而更加急切。
“常道友，你先別急著拒絕。”他連忙道，“在下願意出五萬下品靈石！這個價格，市面上買一隻四階靈獸綽綽有餘了！”
李長生搖頭，神色平靜：“蘇道友，不是靈石的問題。”
蘇恆見狀，咬了咬牙，直接加價：“十萬！”
“十萬下品靈石！”
此言一出，李長生三人都愣住了。
十萬下品靈石！
這可不是小數目！
一隻四階靈獸，哪怕是魂屬性，真要拿去拍賣，頂天了也就五六萬下品靈石。
這位蘇道友，居然直接翻倍！
李長生怔怔地看著蘇恆，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這人……是甚麼來頭？
人傻錢多？
還是說，魂屬性靈獸對他真的這麼重要？
蘇恆見李長生髮愣，以為他動心了，連忙又道：“常道友，十萬靈石，現結！你若覺得不夠，咱們還可以再商量！”
李長生回過神來，看著蘇恆那張急切的臉，忽然有些想笑。
這位蘇道友，明明有金丹初期的修為，明明看上去出身不凡，卻沒有以勢壓人，沒有強取豪奪，反而像個尋常買家一樣，在這裡跟他討價還價。
這份心性，倒是難得。
他搖了搖頭，語氣誠懇：“蘇道友，在下說了，不是靈石的問題。這隻靈獸，對在下而言，是夥伴，是朋友，絕非可以買賣之物。”
“十萬靈石雖多，但在下不會賣。還請蘇道友見諒。”
蘇恆聞言，臉上的失望之色更濃。
他盯著李長生看了半晌，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在拿喬。
但李長生的眼神清澈坦然，沒有絲毫閃爍。
片刻後，蘇恆嘆了口氣，苦笑道：“罷了罷了，強求不得。”
他朝李長生拱了拱手，語氣真誠：“常道友，是在下冒昧了。既然你不願割愛，在下也不強求。只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常道友，你一個築基後期，能對十萬靈石不動心，這份心性，在下佩服。”
“不知常道友師承何處？是哪個宗門的弟子？”
李長生搖頭道：“無門無派，一介散修。”
“散修？”蘇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更加熱切，“散修好啊！自在逍遙，無拘無束！”
他上下打量著李長生，越看越覺得有趣。
“常道友，你們這是打算去哪兒？在下對十萬大山還算熟悉，若是不嫌棄，咱們交個朋友，日後也好有個照應。”
李長生心中警惕未消，正要婉拒，卻聽身側莫靈忽然開口。
“蘇道友盛情，我們卻之不恭。”
李長生一愣，轉頭看向莫靈。
莫靈神色如常，衝他微微點了點頭。
那眼神，彷彿在說：放心，我有分寸。
李長生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再多言。
蘇恆聞言，臉上露出驚喜之色：“莫姑娘爽快！既然如此，不如移步醉仙樓，讓在下略盡地主之誼？”
他指向不遠處一座氣勢恢宏的三層樓閣，笑道：“在下恰好在那裡定了包廂，幾位若不嫌棄，咱們邊喝邊聊。”
李長生看向莫靈。
莫靈點頭道：“那就叨擾蘇道友了。”
蘇恆大喜，連連擺手：“不叨擾不叨擾！幾位請！”
他說著，轉身在前引路。
李長生三人跟在他身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走出幾步，李長生耳邊忽然傳來莫靈的傳音。
“長生，這個蘇恆，身份不簡單。”
李長生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同樣傳音問道：“怎麼說？”
莫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中玄境除了宗門勢力，還有三大王朝。大離王朝、大周王朝、大夏王朝。這三大王朝，每一個都有不弱於大宗門的實力，皇室之中更有元嬰期老祖坐鎮。”
“而這個蘇恆……我之前隱約聽說過，大離皇室有一位十八皇子，天資聰穎，性情溫和，卻偏偏是個不愛江山愛修仙的性子。那位皇子的名字，就叫蘇恆。”
李長生心中一震。
十八皇子？
大離王朝的皇子？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蘇恆一眼。
那玄衣青年正走在前面，步伐輕快，還不時回頭朝他們笑笑，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哪裡像甚麼皇子？
分明就是個熱情過頭的普通修士。
李長生收回目光，傳音問道：“你確定是他？”
莫靈道：“不敢說十成把握，但也有七八成。方才他報出名字時，我心中就有所猜測。再加上他出手如此闊綽，十萬靈石眼都不眨……”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尋常金丹修士，哪有這等身家？”
李長生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確實。
十萬下品靈石，對金丹修士來說也不是小數目。
能隨隨便便拿出這個數，還面不改色的，要麼是身家豐厚，要麼是背景驚人。
而這位蘇恆，顯然兩者兼而有之。
“那咱們……”李長生傳音問道，“要不要離他遠點？”
莫靈道：“不用。他既然沒有以勢壓人，反而如此客氣，說明此人確實如傳言所說，性情溫和，沒有那些世家子弟的驕矜之氣。咱們初來乍到，能結識一位皇子，未必是壞事。”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該有的警惕還是要有的。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李長生微微點頭，傳音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