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萬獸山結界內。
山巔之上,雷雲翻湧。
莫離的元嬰天劫,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
所有人都仰頭望著天空,神色緊張到了極點。
那雷雲遮天蔽日,將整座萬獸山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雲層中雷光閃爍,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天都要塌下來一般。
“第八道了……”
魏宗恆喃喃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金丹大圓滿渡元嬰天劫,共九道天雷。
一道比一道強,一道比一道恐怖。莫離已經扛過了八道,還剩最後一道。
也是最強的、最致命的一道。
山巔之上,莫離的身影在雷光中若隱若現。
他的衣袍早已被雷火燒成碎片,身上滿是焦痕和血跡。
但他依舊挺直腰桿,仰頭望著天空,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堅定。
數百年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數百年。
“來!”
他一聲大喝,聲震雲霄。
彷彿是回應他的挑戰,雷雲猛地炸開!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天雷,從雲層中轟然落下!
那天雷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燃燒!
莫離不閃不避,張開雙臂,迎向那道天雷!
轟!!!
紫色的雷光將他整個人吞沒!
山巔上的岩石被炸得粉碎,煙塵瀰漫,甚麼都看不見。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片煙塵。
片刻後……
煙塵漸漸散去。
一道身影,依舊站在那裡。
莫離。
他渾身浴血,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面板。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扛住了。
第九道天雷,他扛住了!
“好!”
魏宗恆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
李破天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重重點頭。
魏天瀾沒有說話,但緊握的雙手微微鬆開。
然而,雷雲沒有散去。
它依舊在翻湧,在旋轉,彷彿在醞釀著甚麼。
“這是……”有人疑惑道。
魏天瀾臉色微微一變。
“心劫。”
她緩緩道,“天雷之後,便是心劫。那是元嬰天劫的最後一道關卡。”
眾人心頭一凜。
心劫。
那是比天雷更加兇險的考驗。
天雷傷身,心劫傷魂。
若無法渡過,輕則神魂受創,重則魂飛魄散。
築基大圓滿渡劫之時,想要踏入金丹期,除了雷劫之外,也會有心劫,但顯然不是這般的狀況,這金丹突破到元嬰的心劫,居然還有雷雲籠罩,可見這心劫難度遠不是築基到金丹時期能夠相提並論的!
山巔之上,莫離已經盤膝坐下,閉上雙眼。
他的臉上,時而歡喜,時而悲傷,時而憤怒,時而恐懼。
那是心劫在作祟,在考驗他內心最深處的執念。
“爺爺……”
莫靈站在山腰,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眼眶泛紅。
魏思雨站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莫城主會沒事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堅定。
莫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匆匆跑來。
“稟報魏閣主!血魔宗和萬劍山的人,都撤了!”
眾人一愣。
“撤了?”魏宗恆皺眉道,“撤哪兒去了?”
那弟子道:“兩邊的營地都空了,所有人都朝同一個方向去了。像是……像是萬獸山深處。”
眾人面面相覷。
血魔宗和萬劍山,在莫離渡劫的關鍵時刻,居然撤了?
魏思雨臉色一變,脫口而出:“他們是不是找到長生了?!”
莫靈也反應過來,臉色同樣變得蒼白。
是啊,莫離渡劫,血魔宗和萬劍山應該拼命進攻才對。
他們卻在這個時候撤退,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們找到了更重要的目標。
李長生。
眾人臉色大變,當即就有人喊道:“快!派人去接應李道友!”
“對!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外面!”
“我去!”
魏宗恆更是直接轉身,就要帶人衝出結界。
就在這時……
一道龐大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眾人面前。
龍夔。
它的身軀依舊龐大如山,那雙豎瞳掃過眾人,聲音低沉而威嚴。
“都站住。”
眾人齊齊停下腳步。
魏天瀾上前一步,恭敬道:“老祖,李長生他……”
龍夔淡淡道:“那小子沒事。他身邊,早有高人在守著。”
高人?
眾人一愣。
龍夔繼續道:“那是一位元嬰中期的修士,一直在暗中護著他。有那人在,血魔宗和萬劍山傷不了他。”
元嬰中期?!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元嬰中期!
北玄境數千年來,從未出過這等境界的修士!
“前輩,那人是誰?”魏宗恆忍不住問道。
龍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除了千丹宗的人,還能是誰?”
千丹宗!
眾人恍然大悟。
難怪。
李長生對千丹宗那麼重要,千丹宗怎麼可能放心讓他一個人回北玄境?
暗中派人保護,合情合理。
“那長生他……”魏思雨急切地問道。
龍夔道:“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你們等著便是。”
眾人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魏思雨和莫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
但心中的擔憂,卻並未完全散去。
他受傷了嗎?
嚴重嗎?
兩女都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望向結界外的方向。
......
半個時辰後。
一道身影從夜色中掠出,落在結界邊緣。
正是李長生。
他渾身浴血,衣袍破碎,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的眼睛依舊明亮,步伐依舊穩健。
魏思雨第一個衝了上去。
“長生!”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看到他身上的血跡和傷口,眼眶瞬間紅了。
“你受傷了……”
李長生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眸,心中一暖,輕輕握住她的手。
“皮外傷,不礙事。”
莫靈也快步上前,確認他只是靈力消耗過度、傷勢不重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你可算回來了!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李長生笑了笑,道:“讓你們擔心了。”
魏天瀾、魏宗恆、李破天等人也圍了上來。
魏天瀾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回來就好。”
魏宗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小子!聽說你把陸鐵山打成了重傷?”
李長生苦笑,道:“僥倖而已。晚輩差點就回不來了。”
李破天難得開口,道:“能活著回來,就是本事。”
眾人紛紛點頭。
魏天瀾看了看他身後,道:“那位千丹宗的前輩呢?”
李長生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鄭前輩不想暴露行蹤,又躲起來了。”
眾人聞言,多少有些失望。
他們原本還指望這位元嬰中期的高人能出手,幫他們解決血魔宗的危機。
哪怕不親自出手,只要能幹掉魂無極,也是好的。
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打算摻和北玄境的事。
魏宗恆嘆了口氣,道:“也罷。人家能護住李小子,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咱們不能強求。”
李長生看著眾人的神色,知道他們在想甚麼。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諸位前輩,魂無極的事,你們不必太擔心。他現在的麻煩,比咱們大。”
眾人一愣。
李長生便將尹四海說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魂無極本是幽冥宗聖子,五百多年前與鬼厲天爭奪宗主之位失敗,元嬰被毀,境界跌落,逃到北玄境建立了血魔宗。
如今幽冥宗的人來了,不光是衝著他李長生來的,也是衝著魂無極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