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老好算計。”
李長生淡淡道，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但我有個問題。”
趙無雙眉頭一挑：“說。”
李長生道：“你們大夏王朝，來了多少人？”
趙無雙微微一笑，道：“夠用了。”
李長生又問：“那幽冥宗呢？他們也來了吧？”
趙無雙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沒有回答。
李長生便知道了。
他嘆了口氣。
大夏王朝，幽冥宗，血魔宗，萬劍山……
四撥人，都在找他。
這下，可真成了眾矢之的。
吳振天在一旁按捺不住，冷笑道：“李長生，你問這麼多有甚麼用？今日你插翅難飛！識相的就乖乖交出傳承，否則……”
“否則怎樣？”
李長生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否則你親自來拿？”
吳振天臉色一僵。
李長生繼續道：“吳振天，你父親死在我手裡，夏侯烈死在我手裡，韓烈也死在我手裡。你恨我入骨，恨不得親手殺了我。可現在呢？”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就只敢躲在別人後面，像個縮頭烏龜一樣叫囂。”
吳振天臉色漲紅，青筋暴起。
“你！”
他下意識想要衝上去，腳步剛邁出，卻又生生收了回來。
李長生雖然重傷，但他能把金丹大圓滿的陸鐵山打成那樣，誰知道他還有沒有底牌？
萬一他臨死反撲，拉自己墊背……
吳振天不敢賭。
他咬著牙，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李長生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滿是譏諷。
“吳振天，就你這樣，也配跟我報仇？”
吳振天惱羞成怒，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無雙冷冷看了吳振天一眼，那目光中滿是不耐煩。
廢物就是廢物。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長生。
“李長生，本座耐心有限。最後問你一次……交，還是不交？”
李長生看著他，正要說話，忽然……
密林深處，又有一陣破空聲傳來。
趙無雙眉頭一皺，轉頭望去。
只見數道黑色身影從另一側掠出，落在李長生身後數丈之外。
為首的，正是尹四海。
他身後，跟著兩名金丹大圓滿，以及數名金丹後期。
幽冥宗的人。
趙無雙臉色一沉。
“尹四海，你跟蹤本座？”
尹四海淡淡道：“趙道友此言差矣。這萬獸山又不是你大夏王朝的地盤，本座來不得？”
兩人對視，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李長生坐在中間，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心中苦笑。
好傢伙，全到齊了。
尹四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
“你就是李長生？”
李長生沒有說話。
尹四海也不惱，繼續道：“本座尹四海，幽冥宗長老。今日來，是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他頓了頓，道：“你應該知道，魂無極那老魔，當年也是我幽冥宗的人。”
李長生心頭一震。
魂無極是幽冥宗的人？
他還真不知道。
尹四海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繼續道：“五百多年前，魂無極與我家宗主爭奪宗主之位，敗北後逃出中玄境，在這北玄境建立了血魔宗。此人狼子野心，心狠手辣，是我幽冥宗的叛徒。”
他看著李長生，目光中帶著幾分真誠……至少看上去很真誠。
“本座此行，一是為了清理門戶，二是為了幫你。只要你交出化神傳承和那柄劍，本座保證……你安然無恙，幽冥宗還會幫你解決魂無極。”
李長生看著他，心中飛速盤算。
幫他？
這話說出來，鬼才信。
幽冥宗要的是化神傳承，不是他的命。
一旦交出去，他和在趙無雙手中有甚麼區別？
但有一點，尹四海說的是事實……魂無極確實是幽冥宗的叛徒。
這一點，他應該沒有撒謊。
李長生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尹長老，你說了這麼多，無非也是為了傳承。但你憑甚麼讓我相信，交出傳承之後，你會放過我？”
尹四海微微一笑，道：“本座可以對天發誓。”
李長生笑了。
“修仙界最不值錢的，就是誓言。”
尹四海笑容一僵。
趙無雙在一旁冷笑一聲，道：“尹四海，你就別白費口舌了。這小子精明得很，不會上你的當。”
他看向李長生，道：“李長生，本座也給你一個承諾……交出傳承，本座留你全屍。不交，本座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你自己選。”
李長生看著這兩撥人，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前有狼，後有虎。
今日之事，怕是難以善了。
但他沒有慌。
他還有一張底牌。
那個一直暗中幫他的神秘元嬰高手，雖然此刻不見蹤影，但他能感覺到，那人就在附近。
他在賭。
賭那人會出手。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趙無雙和尹四海都沒有在意。一個重傷的金丹中期，在他們兩個元嬰期面前，翻不了天。
“趙長老，尹長老。”
李長生看著他們，聲音平靜。
“你們的條件，我都聽明白了。但我有一個問題。”
趙無雙眉頭一挑：“說。”
李長生道：“你們兩家，都想得到化神傳承。但傳承只有一份，給誰？”
此言一出，趙無雙和尹四海對視一眼，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是啊，傳承只有一份。
給誰？
趙無雙冷冷道：“自然是先到先得。”
尹四海淡淡道：“趙道友此言差矣。我幽冥宗與這李長生無冤無仇，他理應把傳承交給我們。”
趙無雙冷笑道：“無冤無仇？他在秘境中害死你幽冥宗那麼多人，這也叫無冤無仇？”
尹四海面色不變，道：“那些人自己找死，怪得了誰？”
兩人針鋒相對，誰都不肯退讓。
李長生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好笑。
他等的就是這個。
“兩位不必爭了。”
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
“我有個提議。”
趙無雙和尹四海同時看向他。
李長生道：“傳承我可以交出來。但不是現在。”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現在重傷在身，靈力枯竭，就算想交出傳承，也沒那個能力。你們給我三天時間療傷。三天後，我自會把傳承完完整整地交出來。”
趙無雙眉頭一皺：“三天？太長了。”
尹四海也道：“李長生，你莫不是在拖延時間？”
李長生苦笑一聲，道：“兩位都是元嬰期的大修士，我一個小小金丹中期，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翻出甚麼花樣？”
他看著他們，目光坦然。
“你們要的是傳承，不是我的命。我若死了，傳承就斷了。這一點，你們比我清楚。”
趙無雙和尹四海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李長生說得沒錯。
他現在的狀態，確實無法交出完整的傳承。
化神劍道的傳承，不是幾枚玉簡就能概括的，需要他親身演示、口傳心授。
以他現在的傷勢和靈力，根本做不到。
但三天……
夜長夢多。
就在這時，李長生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決絕，幾分釋然。
“算了，不跟你們繞彎子了。”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朝虛空喊道：
“前輩！您要是再不出來，晚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聲音在山林間迴盪，驚起一群飛鳥。
趙無雙和尹四海同時一愣。
前輩？
甚麼前輩？
兩人神識全力外放，搜尋著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然後……
他們感應到了。
一股深不可測的威壓，從虛空中瀰漫開來。
那威壓，遠在他們之上！
趙無雙臉色大變！
尹四海同樣面色驟變，下意識後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