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拼盡全力抵擋,大拙劍訣催動到極限,無名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與陸鐵山的長劍瘋狂碰撞。
鐺鐺鐺鐺鐺!!!
劍刃碰撞的聲音如同爆豆,密集而急促!
兩人的身影在林間飛速移動,所過之處,樹木倒伏,岩石崩碎,地面被劍氣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陸鐵山越打越心驚。
這小子,明明只有金丹中期,卻能在他的狂攻之下支撐這麼久。
而且,他的劍法越來越流暢,越來越圓融,彷彿在戰鬥中不斷進步。
這是何等恐怖的成長速度?
他心中殺意更盛,劍勢越發凌厲。
“萬劍朝宗!”
他一聲厲喝,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驚天劍光,裹挾著金丹大圓滿的全部威能,朝李長生當頭斬下!
那一劍,如同九天驚雷,勢不可擋!
李長生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感受到了。
那一劍中蘊含的,是陸鐵山畢生的劍道修為。
擋不住,就是死。
他沒有退。
無名劍橫於身前,劍身上的化神劍意瘋狂湧動。
“無名劍典……第一式。”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劍鳴聲中清晰可聞。
這是他在秘境中得到的劍無名傳承中的第一式劍招。
兩個月來,他日夜參悟,卻始終未能完全掌握。
但此刻,他別無選擇。
無名劍輕輕顫動著,彷彿在回應他。
那道沉睡的劍靈,在這一刻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
劍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耀眼奪目的劍光。
只有一道淡淡的劍影,如同月光下的水波,輕柔而不可捉摸。
但那道劍影,卻讓陸鐵山臉色驟變!
他感應到了。
那道劍影中蘊含的,是真正的化神劍意!
不是無名劍中殘留的那種,而是李長生自己感悟出來的、屬於他自己的劍意!
雖然還很微弱,雖然還很稚嫩,但那確實是化神級別的劍意!
“怎麼可能?!”
他失聲驚呼,拼盡全力催動那一劍!
轟!!!
兩道劍光再次碰撞!
這一次的衝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方圓百丈之內,一切都被夷為平地!
地面被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陸鐵山被震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他的長劍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而李長生,同樣被震飛,重重撞在數十丈外的一棵古樹上。
那棵古樹被撞得攔腰折斷,他又在地上翻滾了數丈,才勉強停下。
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體內靈力紊亂,五臟六腑都受了不輕的傷。
但他沒有倒下。
他拄著無名劍,緩緩站起身來。
煙塵漸漸散去。
對面,陸鐵山同樣站起身來。
他的模樣比李長生好不了多少……面色蒼白,嘴角帶血,身上的衣袍被劍氣割得千瘡百孔。
他手中的長劍,那道裂紋清晰可見。
兩人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對視。
陸鐵山看著李長生,眼中滿是震驚與忌憚。
“你……剛才那一劍,是甚麼?”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李長生沒有回答。
他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無名劍。
劍身上,那道微弱的劍意正在緩緩消散。
剛才那一劍,耗盡了他幾乎全部的靈力。
現在的他,連站都有些勉強。
但他不能讓陸鐵山看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陸鐵山,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陸宗主,還要打嗎?”
陸鐵山面色陰晴不定。
他當然看得出來,李長生已經是強弩之末。
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而且,這小子剛才那一劍,實在太詭異了。
那是化神劍意。
雖然還很微弱,但那確實是化神級別的力量。
若他拼死再來一劍……
陸鐵山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的不甘。
“小子,本座承認,你很強。”
他一字一句道,“但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本座?”
他握緊手中的劍,劍身上的裂紋在靈力的灌注下緩緩癒合。
“本座修行五百年,歷經無數生死之戰。今日便是拼著重傷,也要將你留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劍意再次湧動。
李長生心中暗暗叫苦。
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再使出剛才那一劍。
若陸鐵山真的拼死一搏,他只能逃。
但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陸宗主,你確定?”
他淡淡道,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確定要在這裡,跟我拼個你死我活?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陸鐵山,望向遠處的夜空。
“魂無極怕是快到了吧?你重傷之後,還能擋得住他嗎?”
陸鐵山臉色一僵。
李長生繼續道:“還有大夏王朝和幽冥宗的人。他們可都在找你萬劍山的麻煩。你若是重傷,萬劍山怎麼辦?”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陸宗主,你可要想清楚。”
陸鐵山面色鐵青,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他當然知道李長生說的是事實。
魂無極那老魔,從來不是甚麼善茬。
若他重傷,萬劍山失去他坐鎮,血魔宗第一個就會翻臉。
還有大夏王朝和幽冥宗……
他咬了咬牙,心中恨意滔天,卻不得不承認,李長生說得對。
他不能拼。
至少,不能在這裡拼。
“小子,你很好。”
他一字一句道,聲音中滿是壓抑的怒火。
“今日之事,本座記下了。等魂無極到了,本座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他話音未落,忽然……
李長生肩頭的赤金狐猛地豎起毛髮,傳來急促的意念!
“主人!有人來了!好多!很快!”
李長生心頭一凜。
不是魂無極。
是另一撥人,從東邊來的,速度極快。
一個陸鐵山已經讓他拼盡全力,如果再有其他人,甚至是魂無極親自到場,他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陸鐵山也感應到了那股氣息,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李長生,你的死期到了!”
他厲喝一聲,身形暴起,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驚天劍光,朝李長生當頭斬下!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拼著傷勢加重,也要將李長生拖住!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
他不能戀戰了。
必須走。
但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把陸鐵山逼到這一步,好不容易有機會重創這個金丹大圓滿……就這樣走了,他不甘心。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那就最後拼一次。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無名劍上。
劍身上,那道微弱的劍意猛地暴漲!
陸鐵山瞳孔驟縮!
又來?!
他下意識想要收劍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李長生雙手握劍,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朝陸鐵山衝去!
那一劍,是他此刻全部的力量。
靈力、劍意、精血……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這一劍之中。
沒有招式,沒有技巧。
只有一往無前的決絕。
陸鐵山拼盡全力抵擋!
轟!!!
又是一次驚天碰撞!
這一次,陸鐵山被震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他手中的長劍,那道裂紋徹底崩開,劍身碎裂成數段!
他重重摔在地上,又翻滾了數丈,才勉強停下。
他的右臂,被劍氣削去了一大塊血肉,白骨隱現。胸口塌陷,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
金丹大圓滿的劍修,被一個金丹中期的年輕人,重創至此。
陸鐵山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
李長生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他單膝跪在地上,無名劍插在身前,勉強支撐著身體。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鮮血不斷湧出,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但他還站著。
或者說,還跪著。
他抬起頭,與陸鐵山的目光對視。
那雙眼中,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