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中的霧氣越來越濃。
李長生帶著隊伍在一片片水窪之間穿行，腳下踩著鬆軟的泥地，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四周靜得可怕，連蟲鳴聲都聽不到，只有偶爾踩進泥水時發出的“噗嗤”聲。
這種安靜，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因為赤金狐越來越興奮了。
“主人！就在前面！不遠了！”
小傢伙在他肩頭又蹦又跳，小爪子不停地指著前方，一雙小眼睛亮得驚人。
李長生正要開口詢問，赤金狐忽然渾身毛髮豎起，發出一聲急促的尖叫……
“主人！停下！前面有東西！”
李長生腳步一頓，猛地抬手。
“所有人，停！”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二十名千丹宗弟子齊刷刷停下腳步，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魏思雨快步上前，低聲道：“長生，怎麼了？”
李長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肩頭的赤金狐。
小傢伙此刻正死死盯著前方，小鼻子不停地聳動著，小爪子在半空中比劃著甚麼。
片刻後，它傳來意念……
“主人，前面有一道牆。看不見，但是能感覺到。很厲害的那種！”
李長生心頭一凜。
牆？
他神識全力外放，向前探去。
百丈之內，一切如常。
沼澤、水窪、霧氣、靈藥……
不對。
他眉頭一皺。
神識到了某個位置，忽然像是被甚麼東西擋住了一般，無法繼續向前。
那裡，明明空無一物。
“結界。”
他喃喃道。
魏思雨臉色一變：“結界？”
莫靈也湊了過來，目光警惕地望向四周。
“你是說，這沼澤裡有一處結界？”
李長生點了點頭，取出地圖玉簡，仔細檢視。
地圖上，這片區域標註的是“迷霧沼澤”，評語只有簡單的一句話：“沼澤深處有結界，疑似上古遺存，危險未知。”
他收起玉簡，看向前方那片看似尋常的沼澤。
“按照楊長老的說法，虛靈草大機率會出現在有結界存在的區域。進入結界，找到虛靈草的機率就會大大增加。”
莫靈眼睛一亮：“那還等甚麼？進去啊！”
李長生搖了搖頭，道：“不急。”
他看向肩頭的赤金狐，問道：“能感應到結界的弱點嗎？”
赤金狐歪著腦袋，仔細感應了片刻，然後得意地“嚶”了一聲。
“能！主人，這結界有好幾個地方很薄，可以穿過去！”
李長生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小傢伙，果然靠譜。
他轉身看向那些千丹宗弟子，正色道：“前方有一處上古結界。進去之後，可能會遇到危險。你們若是不想去，可以留在這裡等候。”
那些弟子面面相覷。
片刻後，有人率先開口：“李真人，弟子願意跟您進去！”
“弟子也願意！”
“弟子也是！”
二十人，無一退縮。
李長生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好。既然如此，那就一起進去。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有幾點你們要記住。”
眾人連忙凝神傾聽。
李長生道：“第一，進入結界之後，傳音符和傳送符都會失效。無法與外界溝通，也無法傳送出去。”
眾人臉色一變。
“第二，結界內可能會有高階妖獸。遇到危險，一切聽我指揮。擅自行動者，後果自負。”
“第三……”
他看向魏思雨和莫靈，又看向陳靈，目光柔和了幾分。
“你們幾個，跟緊我。”
三女同時點頭。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前方。
“走吧。”
在赤金狐的指引下，一行人朝著結界的方向緩緩前進。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忽然出現一道肉眼可見的光幕。
那光幕極淡，幾乎透明，若非仔細去看，根本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光幕之上，隱隱有複雜的符文流轉，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就是這裡。”
李長生停下腳步，看向赤金狐。
小傢伙從他肩頭跳下，跑到光幕前，小鼻子湊上去嗅了嗅，然後伸出小爪子，在某個位置輕輕一劃。
光幕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那裂縫只有巴掌大小，卻在緩緩擴大。
“主人，快進去！只能維持一小會兒！”
赤金狐傳來急促的意念。
李長生毫不猶豫，一把抱起赤金狐，身形一閃，便從那裂縫中穿了過去。
魏思雨、莫靈、陳靈緊隨其後。
二十名千丹宗弟子也連忙跟上。
當最後一人穿過裂縫的瞬間，那道裂縫緩緩合攏，光幕重新變得完整無缺，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
結界之內，是另一番天地。
霧氣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山谷，草木蔥蘢，靈氣氤氳。遠處有山巒起伏，近處有小溪流淌。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靈藥特有的清香，比外面的沼澤濃郁十倍不止。
但最讓人震驚的，是那些靈藥……
山坡上，溪流邊，岩石縫隙中，到處都是！
四階的，五階的，甚至六階的，隨處可見！
那些千丹宗的弟子，眼睛都看直了。
“這……這麼多！”
“我的天！這得有多少！”
有人忍不住想要衝過去，卻被李長生抬手攔住。
“等等。”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眾人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李長生沒有解釋，只是目光掃視四周，眉頭越皺越緊。
魏思雨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低聲道：“長生，怎麼了？”
李長生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不對勁。”
莫靈一愣：“甚麼不對勁？”
李長生道：“你們不覺得，這結界內太安靜了嗎？”
眾人聞言，這才注意到……
四周確實安靜得可怕。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沒有任何妖獸活動的聲音。
按理說，這種靈氣濃郁的地方，應該會有大量妖獸盤踞才對。
可這裡……
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
魏思雨臉色微變，道：“楊長老說過，結界內通常會有高階妖獸聚集，至少也是五階左右，數量也不少。可這裡……”
她看向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長生，會不會是……”
李長生點了點頭，替她說了出來。
“兩種情況。”
他沉聲道，“第一種，這結界內確實沒有多少妖獸，咱們運氣好，還沒碰到。”
“第二種……”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山谷深處。
“這結界內，有一隻遠超其他妖獸的恐怖存在。強大到讓所有低階妖獸都不敢靠近。”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變色。
遠超其他妖獸的恐怖存在……
那是甚麼概念？
六階妖獸，相當於金丹初期。
能讓其他妖獸不敢靠近的，至少也是……
七階！
相當於金丹大圓滿！
莫靈倒吸一口涼氣，道：“不會吧……七階妖獸？”
她看向李長生，眼中滿是擔憂。
“長生，若真是七階……”
李長生淡淡道：“若真是七階，咱們只能跑。”
他說得坦然，沒有絲毫逞強。
六階妖獸，他有把握斬殺。
七階，那是另一回事了。
相當於金丹大圓滿的存在，即便是在外面，他也要避其鋒芒。
更何況在這秘境中，所有人的修為都被壓制。
真遇上了，能跑掉就是萬幸。
陳靈躲在魏思雨身後，小臉煞白，卻強撐著沒有出聲。
魏思雨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別怕，有師父在。”
李長生看向眾人，正色道：“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提高警惕。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行動。發現任何異常，立刻稟報。”
眾人齊聲應是。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帶著隊伍，緩緩向前。
肩頭，赤金狐毛髮豎起，小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它也在害怕。
但它沒有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