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遠一驚，道：“李道友，你要去吳家？！”
李長生點頭。
如果是以前，李長生可能還會瞻前顧後，能不惹事儘量不惹事。
但現在，他已然沒有了這方面的顧慮，有千丹宗給自己撐腰，要是再瞻前顧後，那也太憋屈了！
沈清韻連忙道：“李道友，不可！吳家雖然不如千丹宗，但也是青巖城五大家族之一，府中高手如雲。你一個人去……”
李長生打斷她，道：“不是一個人。楊長老陪我。”
楊升微微一笑，道：“老夫正有此意。”
他看向沈清韻，道：“沈丫頭，你放心。有老夫在，吳家翻不了天。”
沈清韻還想再說甚麼，卻被沈志遠抬手製止。
沈志遠看著李長生，目光復雜。
“李道友，你可想好了？這一去，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李長生淡淡道：“從殺夏侯烈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站起身來，朝沈志遠拱手道：“沈家主放心，此事因我而起，必由我而終。無論結果如何，沈家都不會受到牽連。”
沈志遠深深看著他，良久，緩緩點頭。
“好。老夫信你。”
……
夜色深沉，月黑風高。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離開沈家，朝吳家方向掠去。
正是李長生和楊升。
吳家府邸，大門緊閉。
李長生站在門前，負手而立。
“吳振天，出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吳家每一個角落。
片刻後，府門轟然洞開。
吳振天帶著數十名修士衝了出來，將兩人團團圍住。
他看到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驚怒，隨即化為怨毒。
“李長生！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送上門來！”
李長生看著他，神色平靜。
“吳振天，我來，是給你一個交代。”
吳振天冷笑一聲，道：“交代？你殺我父親，殺夏侯烈大人，還想給我甚麼交代？”
李長生淡淡道：“你父親和夏侯烈，死得不冤。”
吳振天臉色一僵。
李長生繼續道：“你父親當年被妖獸重傷，是陳剛用還陽丹救了他一命。可他非但不感恩，反而覬覦還陽丹丹方，派人暗中下手，逼得陳剛險些自爆。”
“夏侯烈為了丹方，逼死陳剛，甚至以你父親的命威脅陳靈。這等行徑，死有餘辜。”
他看著吳振天，一字一句道：“陳靈是我徒弟，陳剛的死，我替她討個公道。你若要報仇，儘管來找我。但若敢遷怒沈家……”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我不介意，讓你們三家，都從青巖城消失。”
此言一出，吳振天身後那些修士齊齊變色。
周元慶和鄭秋雲不知何時也已趕到，此刻站在不遠處，聽到這話，臉色同時一變。
吳振天臉色鐵青，咬牙道：“李長生，你少在這裡大言不慚！你以為有千丹宗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
李長生淡淡道：“我從未靠千丹宗撐腰。我要殺的人，我自己動手。”
他抬手，三十六道劍光從劍匣中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座森然的劍陣！
劍光流轉，殺意凜然！
那恐怖的威壓，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顫！
吳振天臉色煞白，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身後那些修士，更是嚇得連連後退，面露懼色。
楊升負手而立，淡淡道：“吳振天，老夫勸你一句。識相的，此事到此為止。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威脅之意，已溢於言表。
吳振天雙拳緊握，指節泛白，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但他不敢動。
楊升是金丹大圓滿，李長生的劍陣更是讓他感到死亡的氣息。
他若動手，今日必死無疑！
周元慶和鄭秋雲站在遠處，面色變幻不定。
他們本來已經打算與吳家聯手，但現在……
那恐怖的劍陣，那金丹大圓滿的威壓，讓他們心中僅存的一點僥倖，瞬間煙消雲散。
為了一個吳家，得罪這樣的敵人，值嗎？
答案，顯而易見。
周元慶率先開口，訕笑道：“吳老弟，此事……此事與我周家無關。老夫先告辭了。”
說完，他帶著人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鄭秋雲也冷冷道：“吳振天，你吳家的恩怨，自己解決。我鄭家不奉陪了。”
她也帶人離去。
轉眼間，吳振天身後只剩下吳家自己人。
他臉色慘白，看著李長生，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李長生看著他，淡淡道：“吳振天，我的話，你可聽清楚了？”
吳振天咬著牙，一字一句道：“聽……聽清楚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收起劍陣。
“記住，要報仇，來找我。別連累無辜。”
說完，他與楊升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吳振天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良久，他緩緩轉身，步入府中。
身後，吳家眾人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
沈家，祖祠。
當李長生和楊升的身影再次出現時，沈志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李道友，如何？”
李長生淡淡道：“吳振天應該不敢再動沈家了。”
他頓了頓，道：“除非他瘋了，願意賠上整個吳家。至於周家和鄭家……他們不會陪他一起瘋。”
沈志遠聞言，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好！好！李道友，你真是……真是我沈家的救命恩人！”
他朝李長生深深一禮。
李長生連忙扶住他，道：“沈家主不必如此。此事本就因我而起，我來解決，理所應當。”
沈清韻也走上前來，看著李長生，眼中滿是感激與敬佩。
“李道友，多謝。”
李長生搖了搖頭，道：“沈仙子客氣了。咱們是朋友，理應互相照應。”
楊升在一旁笑道：“行了，別謝來謝去了。既然事情解決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李長生點頭，道：“楊長老說得是。沈家主，沈仙子，我們這就告辭了。”
沈志遠連忙道：“這麼快就走？不多留幾日？”
李長生道：“千丹宗那邊還有事，不便久留。日後若有閒暇，再來叨擾。”
沈志遠見他去意已決，也不好再留，只得道：“那老夫送送你們。”
城外，夜色漸淡，東方泛起魚肚白。
李長生、楊升、沈清韻三人站在飛舟之上，望著漸漸遠去的青巖城。
沈清韻輕聲道：“李道友，今日之事，多謝了。”
李長生道：“沈仙子不必客氣。倒是你，這次回去，怕是又要被宗主唸叨了。”
沈清韻苦笑一聲，道：“唸叨就唸叨吧。只要沈家平安，甚麼都值了。”
楊升在一旁笑道：“你們兩個，就別互相客氣了。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他看向李長生，眼中滿是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