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了一陣,沈志遠忽然欲言又止。
他看了看李長生三人,又看了看沈清韻,似乎有甚麼話想說,卻又不好當著外人的面開口。
沈清韻見狀,心中瞭然。
她起身道:“大爺爺,李道友他們一路勞頓,不如先安排他們去休息?”
沈志遠聞言,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對對對!三位遠道而來,定是累了。來人!”
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應聲而入。
沈志遠吩咐道:“帶三位貴客去東跨院的聽竹軒休息。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那管事躬身道:“是。”
他轉向李長生三人,恭敬道:“三位貴客,請隨我來。”
李長生三人起身,朝沈志遠拱手道別,又朝沈清韻點了點頭,便隨那管事離去。
待他們走遠,沈志遠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朝周圍揮了揮手,沉聲道:“都退下吧。清韻,隨我去祖祠。”
眾人紛紛躬身退去。
沈清韻眉頭微蹙,跟著沈志遠穿過重重院落,來到沈家深處的一座古樸祠堂前。
祠堂不大,卻透著肅穆莊嚴之氣。
門前立著兩塊石碑,上面刻著沈家歷代先祖的名諱。
沈志遠推開祠堂門,與沈清韻進入其中。
他抬手在門上一拍,一道無形的禁制瞬間將整個祠堂籠罩,隔絕了內外一切聲音。
沈清韻見他如此鄭重,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
“大爺爺,出甚麼事了?”
沈志遠轉過身,看著她,長長嘆了口氣。
“清韻,咱們沈家……被人盯上了。”
沈清韻眉頭一皺:“誰?”
沈志遠沉聲道:“吳家。”
……
與此同時,東跨院,聽竹軒。
這是一處幽靜的獨立小院,院中種著幾叢翠竹,清風徐來,沙沙作響。
院內有樓閣三間,佈置清雅,靈氣充盈。
李長生三人各自選了一間房,稍作安頓。
魏思雨走到院中,看著那幾叢翠竹,輕聲道:“這地方倒是不錯,清幽雅緻。”
莫靈也跟了出來,笑道:“畢竟是沈家的客院,能差到哪去?”
她頓了頓,看向李長生,傳音道:“長生,你有沒有覺得,那個沈家主對咱們的態度,有點……微妙?”
李長生微微點頭,同樣傳音道:“看出來了。他眼裡只有沈清韻,對咱們這幾個‘北玄境來的築基修士’,自然不怎麼看得上眼。”
莫靈撇嘴道:“金丹初期就敢瞧不起人?咱們三個隨便一個,動起手來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李長生失笑,傳音道:“低調。咱們現在可是‘築基後期’。”
莫靈白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魏思雨在一旁輕聲道:“長生,你說沈家是不是出甚麼事了?我看那個沈家主欲言又止的樣子,顯然是有事想跟沈仙子說,卻又不想讓咱們聽見。”
李長生點了點頭,道:“應該是。不過這不關咱們的事。咱們只是路過休整幾日,待幾日便走,不必摻和。”
魏思雨和莫靈都點了點頭。
三人便不再多言,各自回房修煉。
……
祖祠內,隔音禁制已然開啟。
沈志遠面色凝重,將最近發生的事一一道來。
“吳家這幾年發展迅猛,尤其是攀上了周家和鄭家之後,更是如虎添翼。這三家如今聯起手來,處處針對咱們沈家。”
“半月前,咱們在青巖山發現了一處礦脈。經過探查,那是一座二階玄鐵礦,儲量頗為可觀。”
沈清韻眼睛一亮:“二階玄鐵礦?這可是好東西!”
沈志遠點頭道:“不錯。若能拿下這座礦脈,咱們沈家的實力必然大增。可問題是……吳家也盯上了這塊肥肉。”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他們不知從哪裡得到的訊息,搶先一步宣稱那礦脈是他們先發現的。咱們自然不肯相讓,便起了衝突。”
“前幾日,咱們派去駐守礦脈的兩名子弟,以及一位客卿長老,都被人在暗中打成重傷。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至少要在床上躺半年。”
沈清韻臉色一沉:“是吳家的人乾的?”
沈志遠道:“雖然沒有證據,但除了他們,還能有誰?那礦脈方圓百里,只有吳家有這個實力和動機。”
他看向沈清韻,眼中帶著一絲期待:“清韻,你這次回來得正是時候。吳家雖然囂張,但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與千丹宗作對。你若能出面,他們必然有所收斂。”
沈清韻沉默片刻,緩緩道:“大爺爺,這事我會處理。”
沈志遠聞言,臉上露出欣慰之色。
“好!好!有你在,大爺爺就放心了!”
沈清韻卻搖了搖頭,正色道:“大爺爺,我可以出面,但有一點您得記住——千丹宗不會直接介入家族之間的爭鬥。”
“我能做的,只是以個人身份震懾他們,讓他們不敢做得太過分。若他們真的撕破臉,還是要靠沈家自己的力量。”
沈志遠連連點頭,道:“這個我明白。有你出面,他們至少不敢再暗中傷人。至於礦脈的歸屬,咱們可以慢慢談。”
沈清韻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但她心中,卻隱隱有些擔憂。
吳、周、鄭三家聯手……
這可不是小事。
她原本也就想著順路回來看看,卻沒想到碰到這樣的事情,也是頭大如鬥。
……
聽竹軒內,翠竹搖曳,清風徐來。
李長生三人正在院中品茶閒談,忽然感應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接近。
片刻後,沈清韻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外。
“沈仙子。”李長生起身相迎。
沈清韻步入院中,目光掃過三人,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李道友,魏姑娘,莫姑娘,這院子可還滿意?”
魏思雨微笑道:“清幽雅緻,靈氣充盈,甚好。”
莫靈也點頭道:“比我們之前住的客棧強多了。”
沈清韻這才鬆了口氣,道:“三位滿意就好。我本想親自陪三位在城中逛逛,只是……”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家族中有些事務急需處理,恐怕要耽擱兩三日。三位若不嫌棄,我讓侄兒帶你們在城內轉轉。青巖城雖不如黑崖嶺繁華,卻也有些有趣的地方。”
李長生擺手道:“沈仙子不必客氣。正事要緊,我們自行逛逛便是。”
沈清韻搖頭道:“那怎麼行?三位是我的客人,豈能無人招待?”
她轉身朝院外招了招手,道:“陸鳴,進來吧。”
一道年輕的身影應聲而入。
那是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青年,劍眉星目,面容俊朗,身著青色勁裝,周身散發著築基後期的氣息。
他步履穩健,眼神清澈,顯然是個心性沉穩之人。
“姑祖奶奶。”青年恭敬地朝沈清韻行禮,隨即轉向李長生三人,抱拳道,“晚輩沈陸鳴,見過三位前輩。”
沈清韻介紹道:“這是我大哥的曾孫,沈陸鳴。築基後期修為,在家族年輕一輩中算是出類拔萃的。接下來幾日,由他陪三位在城中逛逛。有甚麼事,儘管吩咐他便是。”
她看向沈陸鳴,叮囑道:“陸鳴,這三位是我在千丹宗的貴客,你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明白嗎?”
沈陸鳴鄭重點頭:“姑祖奶奶放心,陸鳴定當盡心竭力。”
李長生朝沈清韻拱手道:“沈仙子先去忙吧。正事要緊。
沈清韻點了點頭,又朝三人歉然一笑,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