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
李長生盤坐於孤峰之上,一動不動,如同石雕。
魏思雨和莫靈輪流守在不遠處,寸步不離。
莫離、魏天瀾、魏宗恆、李破天四人,也未曾離去,依舊守在四方,為他護法。
赤金狐和小龍夔更是寸步不離地蹲在李長生身邊,偶爾發出幾聲低低的嗚咽,卻始終不敢打擾。
龍夔老祖也已恢復真身,盤踞於另一座山峰之上,閉目養神,偶爾睜開眼,望向那道盤坐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第七日,深夜。
千里之外,血魔宗。
魂無極盤坐於大殿之中,忽然睜開眼。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正是影子。
“宗主。”影子低聲道,“天樞城那邊傳來訊息了。”
魂無極眉頭一挑:“說。”
影子道:“李長生渡劫成功,九道雷劫盡數扛過。而且……據說引發了天道淬洗,肉身強度大增。”
“甚麼?!”
魂無極霍然起身,猩紅的雙眸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怨毒!
“天道淬洗?!”他一字一句道,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殺意,“那小子,居然得了天道淬洗?!”
影子低著頭,不敢接話。
魂無極在大殿中來回踱步,周身魔氣翻湧,顯然心緒極不平靜。
良久,他停下腳步,冷冷道:“他如今在何處?”
影子道:“仍在渡劫之地,正在渡心劫。莫離、魏天瀾、魏宗恆、李破天四人,親自為他護法。綾音閣那頭龍夔,也在附近。”
魂無極臉色更加難看。
四位金丹大圓滿,外加一頭七階神獸……
這股力量,別說他現在傷勢未愈,便是全盛時期,也未必能討到好。
“宗主,咱們……還要動手嗎?”影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魂無極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不急。”他冷冷道,“讓探子繼續盯著。那小子遲早要去千丹宗的。到那時,莫離他們還能跟著去不成?”
影子心中一凜,躬身道:“是!”
魂無極望向北方,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滿是怨毒與殺意。
李長生……
你最好死在心劫之下。
他冷哼一聲,轉身沒入大殿深處的陰影之中。
……
孤峰之上,李長生依舊盤坐不動。
心劫之中,他正在經歷著此生最艱難的考驗。
那些過往的遺憾、恐懼、執念,一一化作幻象,向他湧來。
但那雙緊閉的眼眸之下,他的嘴角,卻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些……也想動搖我?”
他的聲音,在心劫的黑暗中輕輕迴盪。
“我的道,我自己走。”
“我的路,我自己選。”
“誰也攔不住。”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是他的道心之光。
堅定,明亮,不可動搖。
三日之後。
孤峰之上,那道盤坐的身影,終於微微一動。
李長生緊閉了十日的雙眸,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清澈如秋水,明亮如星辰,沒有半分迷茫,沒有半分掙扎,只有洞徹本心後的澄明與堅定。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心劫,過了。
比他想象中更輕鬆。
那心劫之中,無數幻象紛至沓來……前世的遺憾、今生的恐懼、求而不得的執念、深埋心底的陰影……一樁樁,一件件,化作無形的枷鎖,試圖將他的道心拖入深淵。
然而,那些幻象,終究只是幻象。
因為它們觸及不到他最大的秘密……百鍊成神系統。
那系統,彷彿獨立於這片天地之外,不受心劫規則的束縛。
而李長生的道心,恰恰建立在這個最大的底氣之上。
當心劫試圖窺探他內心最深處的倚仗時,觸及的只是一片虛無。
那虛無,如同一面無懈可擊的盾牌,將所有幻象的攻擊盡數擋回。
“原來如此……”李長生喃喃道,眼中的笑意更濃。
這系統,竟還有這般妙用。
心劫無法探知其存在,而他最大的底氣偏偏來自系統。
這就像一個無解的掛,直接將心劫對他的威脅降到了最低。
十日。
他只用了十日,便勘破了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難以跨越的心劫之關。
……
遠處,眾人早已察覺到了李長生的異動。
當看到他睜開眼、站起身時,魏思雨第一個衝了過去。
“長生!”
她快步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那雙秋水般的眼眸中,滿是擔憂、欣喜、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你……你渡過心劫了?”
李長生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模樣,心中一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嗯。”他輕聲道,“渡過了。”
魏思雨怔怔地望著他,忽然眼眶一紅,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太好了……太好了……”
她喃喃道,聲音有些哽咽。
這十日,她寸步不離地守在這裡,日夜擔憂,食不知味。
她知道心劫有多難。
她自己當初渡心劫,用了整整二十三日。
那二十三日,是她人生中最漫長、最煎熬的時光。
而李長生,居然只用了十天……
她心中既是驚喜,又是心疼,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李長生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有些時候,無聲的陪伴,勝過千言萬語。
不遠處,莫靈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隨即她展顏一笑,走上前來。
“恭喜你,李長生。”她笑道,“十天渡過心劫,你可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李長生抬起頭,看向她。
莫靈笑容明媚,語氣中卻帶著一絲感慨:“我渡心劫,用了一個多月。思雨也是二十餘日。你倒好,直接砍了一半還多。”
她頓了頓,搖頭笑道:“你這傢伙,究竟還要創造多少奇蹟?”
李長生微微一笑,謙虛道:“僥倖而已。”
“僥倖?”莫靈白了他一眼,“這話你自己信嗎?”
李長生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時,莫離、魏天瀾、魏宗恆、李破天四人也紛紛飛身而來,落在峰頂。
四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李長生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十天。”莫離撫須而嘆,“十天渡過心劫……老夫活了數百年,還是頭一次見到。”
他上下打量著李長生,眼中滿是欣慰與驚歎:“小子,你可知道,便是中玄境那些天靈根的天之驕子,渡心劫也少有低於二十日的。你一個三靈根,居然只用了十天……”
他搖了搖頭,失笑道:“老夫真不知該說甚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