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輸給孫野，王天峰或許還容易接受一點，但偏偏他輸給的是李長生！
然而李長生壓根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朝楊升鄭重行禮，接過那枚記載著造化丹丹方的玉簡，以及代表千丹宗邀請的信物令牌。
“多謝楊長老。”他誠懇道。
楊升擺擺手，笑道：“這是你應得的。好好保管，待你日後到了千丹宗，老夫再親自帶你參悟。”
李長生點頭稱是。
丹道大會，就此落幕。
人群漸漸散去，但議論聲卻久久不息。
“李長生……這個名字，從今日起，怕是要響徹整個北玄境了。”
“可不是？五十多歲的五階煉丹師，還贏了王天峰，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聽說他還得了千丹宗的邀請，要去中玄境學藝三年！這機緣，嘖嘖……”
“人比人，氣死人啊。”
議論聲中，李長生隨著莫離等人離開了演武場。
城主府，清輝閣。
入夜，燈火通明。
莫離在府中大擺宴席，慶賀李長生奪魁。
大大小小的宗門勢力幾乎全都來了，擎天宗、綾音閣、皓月宗……甚至連一些偏遠小宗門的代表，也紛紛登門道賀。
席間觥籌交錯，恭維聲不絕於耳。
李長生一一應酬，面上始終帶著得體的笑容，不卑不亢，從容有度。
魏宗恆親自上前，舉杯笑道：“李長老，恭喜恭喜！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這一杯，敬你！”
李長生連忙起身，恭敬道：“魏宗主過譽了。晚輩不過是僥倖，日後還需多多仰仗宗主照拂。”
魏宗恆哈哈大笑，與他碰杯，一飲而盡。
李破天也上前道賀，雖然態度不如魏宗恆那般熱絡，卻也客氣有加。他身後，並沒有王天峰的身影。
李長生目光掃過，心中瞭然。
這位北玄境曾經的丹道第一人，此刻怕是躲在某個角落，獨自舔舐傷口吧？
今日之後，“北玄境丹道第一人”這個名號，已經徹底成為過去式了。
他收回目光，繼續應酬。
……
宴席持續到深夜，才漸漸散去。
魏宗恆、李破天等人相繼告辭，臨走前都再次向李長生表達了善意。
尤其是魏宗恆，更是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李長老，別忘了咱們的約定。”
李長生鄭重點頭：“魏宗主放心，晚輩記著呢。”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清輝閣中終於安靜下來。
此刻留在廳中的，只剩下莫離、莫靈、魏天瀾、魏思雨，以及李長生五人。
楊升這時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枚玉簡。
“李長老。”他走到李長生面前，將玉簡遞上，“這是造化丹的完整丹方，老夫已經復刻了一份。你收好。”
李長生雙手接過，鄭重道謝：“多謝楊長老。”
楊升擺擺手，笑道：“不必客氣。這是你應得的。”
他頓了頓，看向李長生，目光中帶著幾分期許：“老夫明日便要啟程返回千丹宗了。李長老可願同行？”
李長生微微一怔，隨即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楊長老好意，晚輩心領了。”他誠懇道，“只是晚輩如今尚在築基後期，距離結丹還有一段路要走。晚輩想先閉關衝擊大圓滿，待結丹之後，再前往千丹宗拜會楊長老。”
楊升聞言，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也好。”他道，“結丹之後再過去，確實更加穩妥。中玄境不比北玄境，那裡強者如雲，金丹遍地。你以築基修為過去，難免會受些閒氣。待結丹之後，底氣也更足些。”
他拍了拍李長生的肩膀，笑道：“那咱們便說定了。待你結丹之後，隨時可來千丹宗。老夫親自為你引路。”
李長生鄭重抱拳：“多謝楊長老。”
楊升點點頭，又與莫離、魏天瀾等人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
送走楊升，眾人重新落座。
莫靈這時忍不住問道：“李長生，你為何不現在就去千丹宗？那可是三年學藝的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李長生看了她一眼，笑道：“莫仙子方才沒聽楊長老說麼？中玄境強者如雲，我一個築基後期過去，怕是寸步難行。”
莫靈撇嘴道：“怕甚麼？我和思雨商量好了，都打算陪你一起去。有我們兩個金丹初期在，還有楊長老照應，哪個不開眼的敢找你麻煩？”
李長生一愣，看向魏思雨：“你們……都去？”
魏思雨點點頭，笑道：“我不是早跟你說過麼？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李長生又看向莫靈，再看向莫離和魏天瀾，一臉茫然。
“這……兩位前輩就這麼答應了？”
魏天瀾淡淡一笑，沒有說話，但那神情分明是默許了。
莫離更是笑眯眯地撫著鬍鬚，一副“這有甚麼好奇怪的”表情。
李長生哭笑不得：“莫城主，您就放心讓莫仙子去中玄境？那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莫離擺擺手，笑道：“李長老有所不知……靈兒她，本就是在中玄境長大的。”
李長生一怔。
莫靈解釋道：“我娘是中玄境的人。我也是跟著爺爺才回到北玄境，對那邊的情況還算熟悉。有我在，你和思雨能少走不少彎路。”
李長生恍然。
他倒是差點忘了，莫離爺孫倆，原本也就是這幾年才從中玄境回到北玄境來的。
難怪莫離如此放心，原來莫靈本就是“地頭蛇”。
他看向莫離，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位老城主，當真是處處為他著想。
“多謝莫城主。”他誠懇道。
莫離擺擺手，笑道：“不必謝老夫。靈兒這丫頭，也是自己想出去闖闖。你們年輕人，一起出去見見世面，也是好事。”
又聊了一陣，眾人各自散去。
魏思雨照例送李長生回洞府。
月色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兩人並肩而行，腳步不緊不慢。
“長生。”魏思雨忽然開口。
“嗯？”
“你真的打算閉關衝擊大圓滿？”
李長生點點頭：“嗯。這次斬殺何三石，讓我受益良多。劍陣的運用、神識的掌控，都有了不少新的領悟。正好趁熱打鐵，閉關一段時間，好好消化。”
他頓了頓，看向魏思雨，眼中帶著一絲溫柔：“等我出關，應該就能衝擊金丹了。”
魏思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卻又帶著幾分不捨。
“那……要閉關多久？”
李長生想了想：“少則半月，多則一月。放心，不會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