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主府出來，夜色已深。
李長生獨自走在回青竹坊的路上，秋夜的涼風吹動衣袂，卻吹不散心頭的思緒。
今日這一場接風宴，資訊量實在太大了。
千丹宗、血魔宗、萬劍山、造化丹丹方……
還有那何三石若有若無的目光，總讓他隱隱覺得，這次丹道大會，沒那麼簡單。
他正想著，忽然腳步一頓。
前方不遠處，青竹坊的入口處，一道身影負手而立，似在等人。
那身影氣度威嚴，周身氣息沉凝如山，赫然是金丹後期的修為。
擎天宗宗主，魏宗恆。
李長生瞳孔微縮。
這位大人物，怎麼會在這兒？
他心中詫異，面上卻不動聲色，快步上前，拱手行禮：“晚輩李長生，見過魏宗主。”
魏宗恆轉過身來，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和煦的笑容。
“李長老不必多禮。”他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親切，“老夫冒昧來訪，倒是打擾李長老清修了。”
李長生心中警惕，面上卻恭敬道：“魏宗主言重了。不知宗主深夜來訪，有何吩咐？”
魏宗恆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幾分感慨。
“李長老，老夫記得，你當年也曾在我擎天宗待過吧？”他忽然道。
李長生微微一怔，點頭道：“是。晚輩曾在擎天宗百藥園做過幾年雜役。”
魏宗恆輕嘆一聲，搖頭道：“可惜，可惜。”
他看向李長生，語氣誠懇：“老夫那擎天宗門下，居然沒人能認出李長老這塊璞玉。若是當年有人能慧眼識珠，將李長老引入內門，悉心培養……”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又何至於便宜了莫離那老狐狸？”
李長生聞言，心中暗暗好笑。
璞玉？
當年他不過是三色雜靈根的廢物雜役，連外門都進不去，誰會把這樣的人當“璞玉”？
若不是覺醒了系統，他此刻只怕早已回到世俗，拿著那箱黃金混吃等死了。
哪還有今日？
不過魏宗恆這話，倒是讓他更加警惕。
這位宗主主動示好，必有所圖。
他當即拱手道：“魏宗主過譽了。晚輩能有今日，不過是運氣使然。”
魏宗恆擺擺手，也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側身指向身後一名老者。
那老者面容清癯，氣質儒雅，周身散發著金丹中期的威壓，一看便知修為不凡。
“這位是我擎天宗的五階煉丹師，陸鶴鳴。”魏宗恆介紹道，“陸長老鑽研丹道數百年，在五階丹藥上頗有心得。此番丹道大會，他也將代表擎天宗參加。”
李長生看向陸鶴鳴，拱手道：“見過陸長老。”
陸鶴鳴微微頷首，同樣打量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幾分審視。
“李長老，久仰大名。”他的聲音溫和，“你那五行丹，老夫可是如雷貫耳了。”
李長生微微一笑：“陸長老過獎。”
魏宗恆見兩人打過招呼，忽然話鋒一轉：“李長老，老夫今日前來，其實是有一事相商。”
李長生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魏宗主請講。”
魏宗恆看了他一眼，緩緩道：“老夫想與李長老合作。”
“合作？”李長生微微一怔，“不知宗主所說的合作，是指……”
魏宗恆直言道：“丹道大會上，老夫可以讓陸長老全力助你，幫你奪得魁首。”
李長生聞言，心頭一震。
全力相助？
他看向陸鶴鳴，卻見這位五階煉丹師神色平靜，並無半分不悅，反而露出一絲苦笑。
李長生心中疑惑，忍不住問道：“魏宗主，請恕晚輩直言。陸長老既是五階煉丹師，為何不自己奪魁，反而要助我？”
魏宗恆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坦然道：“因為陸長老雖然能煉製五階丹藥，但成丹品質，最多隻能到中品。”
他頓了頓，看向李長生，目光灼灼：“而你煉製的五行丹，是上品。”
陸鶴鳴在一旁點頭，苦笑道：“李長老，老夫鑽研丹道數百年，自問在五階丹藥上已算頗有心得。可你那五行丹，老夫研究過，無論是丹香、丹紋還是藥效，都遠勝老夫所煉。若論丹道天賦，老夫……不如你。”
他這話說得坦然，眼中雖有苦澀，卻無半分嫉妒。
李長生看著他，心中對這老者的印象頓時好了幾分。
能坦然承認自己不如後輩，這份心胸，便已難得。
魏宗恆繼續道：“李長老，只要你願意合作，老夫可以給你三樣東西。”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道：“第一，我擎天宗掌握的三種五階丹方——除了五行丹之外，另外三種，全部送給你。”
李長生瞳孔微縮。
三種五階丹方！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個！
“第二。”魏宗恆繼續道，“你煉製丹藥所需的一切材料，只要擎天宗有的，全部由我們提供。不限量，不限時。”
李長生心頭又是一跳。
不限量，不限時！
這正是他刷熟練度最需要的東西！
“第三。”魏宗恆看著他，目光深邃，“日後你若煉出造化丹，給老夫留一顆便可。”
李長生沉默片刻，緩緩道：“魏宗主的意思是，您也要造化丹？”
魏宗恆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老夫也是金丹後期。”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李長生卻聽出了言外之意。
金丹後期，距離大圓滿一步之遙，自然也需要造化丹來衝擊元嬰。
只是……
他看向魏宗恆，心中暗暗揣測。
這位宗主，很少在人前出手，外界對他的修為一直眾說紛紜。
有人說他是金丹後期，也有人說他早已是金丹大圓滿，只是深藏不露。
如今聽他這話，至少也是金丹後期，甚至很可能已是金丹大圓滿，只差臨門一腳。
想要造化丹，倒也說得過去。
李長生心中盤算，面上卻露出遲疑之色。
魏宗恆見狀，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待。
片刻後，李長生抬起頭，看向魏宗恆，緩緩道：“魏宗主，恕晚輩直言。您這份合作，對晚輩而言，確實難以拒絕。但晚輩有一事不明……”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魏宗恆：“您為何選我？”
魏宗恆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深意，幾分欣賞。
“因為你是李長生。”他說，“一個三色雜靈根，能在五十多歲走到這一步的人，絕非池中之物。老夫活了數百年，見過太多天才，也見過太多隕落的天才。但像你這樣的……”
他搖了搖頭：“老夫從未見過。”
“今日接風宴上，楊升那老傢伙看你的眼神，老夫注意到了。血魔宗那何三石盯著你的眼神，老夫也注意到了。能讓千丹宗和血魔宗同時盯上的人，絕不簡單。”
他看著李長生，一字一句道：“所以，老夫願意賭一把。”
李長生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既如此，晚輩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晚輩也有一個條件。”
“說。”
“此事，還請魏宗主暫時保密。尤其是對城主府那邊……”李長生看向他，“莫城主待我不薄，我不想讓他誤會。”
魏宗恆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重情重義，好。老夫答應你。”
他看向陸鶴鳴，陸鶴鳴會意，從懷中取出三枚玉簡，遞給李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