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一瞬間的震驚失神,李長生已如離弦之箭,越過倒地的血影衛,手持青光吞吐的翎羽劍,攔在了何三石與魏思雨之間!
“想動思雨,先過我這關!”李長生聲音冰冷,劍尖直指何三石,周身氣勢與手中本命法劍融為一體,雖只是築基中期,卻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與決絕!
何三石臉色難看至極,心中又驚又怒。他雖是假丹修為,但舊傷未愈,實力大打折扣。
而眼前這個小子,剛才展現出的劍陣威能與身法劍意,竟讓他都感到了強烈的威脅!
“小輩猖狂!真以為僥倖殺了兩個廢物,就能與本護法抗衡?!”何三石怒吼一聲,壓下心中驚疑,催動魔功,周身血煞翻湧,凝聚成一隻猙獰的血色鬼爪,帶著淒厲的鬼嘯之聲,朝著李長生當頭抓下!
這一爪,蘊含了他假丹級的磅礴魔力與怨毒煞氣,威力遠超方才兩名血影衛的攻擊!
李長生瞳孔微縮,卻無半分懼色。他左手劍訣一引,剛剛絞殺了一名血影衛的六把極品飛劍瞬間迴轉,連同從劍匣中再次飛出的六把,共計十二把極品飛劍,在他身前交織成一片更加密集、殺機凜然的劍網!
“劍陣……輪迴壁!”
十二把飛劍急速旋轉,劍光層層疊疊,形成一個半球形的防禦劍陣,劍光流轉間,隱隱有生死輪轉、消磨萬法的意境。
轟!!!
血色鬼爪狠狠抓在劍陣光壁上!
刺耳的金鐵摩擦與靈力湮滅聲炸響!
劍陣光壁劇烈震盪,光芒明滅,數把飛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但終究穩穩擋住了這假丹一擊!
輪迴劍意更在不斷消磨鬼爪中的血煞怨氣!
“甚麼?!”
何三石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他全力一擊,竟被一個築基中期用劍陣擋下了?!
這劍陣的防禦力與玄妙程度,遠超他的認知!
遠處正在與影子激戰的魏天瀾,雖分身乏術,但也一直留意著李長生這邊的情況。
見到李長生竟能以劍陣硬抗假丹修士一擊而不敗,心中震撼無以復加,同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與希望!
“好小子!”魏天瀾精神一振,手中劍勢更猛,試圖逼退影子。
何三石一擊無功,又驚又怒,正待變招,卻見李長生眼中寒光一閃,趁著劍陣抵擋的反震之力與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空隙,手中翎羽劍發出一聲清越激昂的長鳴!
本命相連,劍意相通!
李長生將全身靈力與“石鏡無波”的劍意催動到極致,不再被動防禦,而是化守為攻!
劍光凝聚如一線青芒,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直刺何三石因驚怒而露出的胸前空門!
大拙劍意——重嶽無聲!
雖未完全領悟此式精髓,但已有其神韻,將所有力量凝於一點!
何三石駭然色變,倉促間只來得及將血煞魔力凝聚於胸口。
嗤!!!
翎羽劍的劍尖點中那層倉促凝聚的血煞,發出一聲輕響。血煞應聲而破!
劍尖雖未完全刺入,但一股沉重如山嶽、直透臟腑的無形劍勁已然轟入何三石體內!
“噗!!”
何三石如遭雷擊,狂噴一大口黑血,胸口傳來骨頭碎裂的劇痛,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護法大人!”遠處幾名正在維持陣法的血影衛失聲驚呼。
李長生得勢不饒人,強壓因全力催動劍陣和本命劍招帶來的靈力反噬與氣血翻騰,身形如風,持劍便要追上去,給予何三石致命一擊!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倒飛出去的何三石,眼中非但沒有絕望,反而露出一抹瘋狂而怨毒的笑意。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結印!
“宗主賜下的‘心魔引’,豈是你能阻擋?!去!”
隨著他嘶啞的吼聲,那口精血混合著他殘存的魔氣,驟然化作三條細如髮絲、卻漆黑如墨、形似靈蛇的詭異魔氣!
這三條“心魔蛇”速度奇快無比,更是靈動異常,彷彿有生命一般,繞過李長生追擊的路線,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朝著不遠處仍在閉目渡心劫、對一切渾然不覺的魏思雨激射而去!
“思雨!小心!”李長生目眥欲裂,肝膽俱寒!
他瞬間放棄追擊何三石,身形折返,劍光如瀑斬向那三條心魔蛇,同時左手連彈,數道凌厲劍氣試圖攔截。
然而,那三條心魔蛇彷彿無形無質,又似能穿梭虛實,劍氣斬過,如同斬中幻影,竟直接穿透過去!
李長生全力揮出的劍光,也只能略微遲滯其速度,無法真正將其擊散!
“沒用的!哈哈哈!”何三石一邊咳血,一邊猖狂大笑,“此乃魂無極宗主親手煉製的‘心魔種’,無形無相,專攻心防,引動心魔!”
“除非有元嬰神識或至陽至剛的辟邪至寶瞬間淨化,否則根本無法阻擋!你就眼睜睜看著她被心魔吞噬吧!哈哈哈!”
在何三石瘋狂的笑聲與李長生絕望的目光中,三條漆黑的心魔蛇,如同歸巢之蝰,瞬間沒入了魏思雨微蹙眉心的印堂穴,消失不見!
魏思雨嬌軀微微一顫,原本平和的氣息陡然出現了一絲紊亂,眉心隱隱浮現一抹極淡的黑氣,但隨即又被她自身精純的水靈之力壓下,只是那緊閉的雙眸睫毛顫動得更加劇烈,顯然心劫之中,已生巨大變故!
“撤!”幾乎在心魔種沒入魏思雨體內的同時,正在與魏天瀾纏鬥的影子,毫不猶豫地下令!
所有血影衛聞言,立刻捨棄對手,以極快的速度向血煞陣的邊緣撤退,陣型絲毫不亂。
影子本人更是虛晃一招,化作一道扭曲陰影,融入陣法血光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想走?!”魏天瀾又驚又怒,想要追擊,但看到女兒氣息突變,心神大亂,哪還顧得上追擊魔修?
血煞陣光芒迅速黯淡、消散,血魔宗眾人如同潮水般退去,眨眼間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只留下滿地狼藉與濃郁未散的血腥煞氣。
“思雨!”魏天瀾身形一閃,已來到魏思雨身邊,焦急萬分地查探女兒狀況。
另外兩名綾音閣長老也迅速靠攏,警惕地守護四周。
李長生也踉蹌著趕到魏思雨身旁,臉色蒼白,看著魏思雨眉心那若隱若現的黑氣與越發不穩定的氣息,心如刀絞。
“魏閣主,那‘心魔種’……究竟是甚麼?”
李長生聲音乾澀,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魏天瀾臉色陰沉得可怕,眼中滿是痛心與憤怒,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無盡的沉重與寒意:“心魔種……乃是血魔宗最歹毒陰損的控制與暗算手段之一。”
“以精純魔氣與怨念煞氣為引,混合施術者精血神魂煉製,無形無質,專攻修士心神薄弱處,尤其擅長在心劫、重傷、心神失守時種下。”
她看著女兒,語氣中帶著絕望:“此種種下,不會立刻致命,卻會如同跗骨之蛆,潛伏於修士心神最深處,不斷引動、放大其心魔執念、恐懼慾望。尤其思雨此刻正值心劫關鍵時刻,內外心魔交攻……”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李長生已然明白。
心劫本就兇險萬分,全憑道心堅定,勘破虛妄。
如今外加強大的“心魔種”不斷催發心魔,內外夾擊之下……魏思雨的心劫,已然變成了九死一生的絕境!
成功渡劫?希望渺茫。
失敗?
輕則,心魔反噬,修為盡廢,神智錯亂,走火入魔。
重則……道消身殞,香消玉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