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一層層劍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輕易撞碎、蒸發!
刀鋒未至,那灼熱的勁風與凌厲的刀意已經迫得李長生呼吸一窒,護體靈光劇烈搖曳!
眼看刀鋒臨體,避無可避!
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低喝一聲,不再純粹防守。
“石鏡無波”劍意陡然一變,從純粹的“映照化解”,轉為“映照引導”!
他不再試圖完全抵擋這股力量,而是以精妙到毫巔的劍意感知,捕捉到那“隕星”刀勢中最強的一點,以及力量流轉中因外來靈力強行灌注而產生的一絲極其微小的、不諧的波動!
就是現在!
他身形如風中柳絮,順著刀勢的壓迫方向以毫厘之差側身滑開,同時並指如劍,凝聚全身靈力與劍意,不再是無形的化解之力,而是凝練如一縷青色絲線,精準無比地點向那“隕星”刀鋒側翼、力量流轉那絲不諧之處!
以點破面!攻其必救!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並非震耳欲聾,卻異常尖銳,刺得臺下不少修為較低的弟子耳膜生疼!
李長生指尖凝聚的劍元與那金色刀鋒側面悍然相撞!
轟!
狂暴的靈力衝擊以碰撞點為中心轟然炸開!
李長生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煞白。
他強行扭轉身形,踉蹌著在擂臺邊緣數丈外落地,以劍拄地,才勉強穩住身形,但握劍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鮮血淋漓,胸口更是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而王金陽這志在必得的一刀,也被李長生這精準而決絕的一記側擊,帶得微微偏斜了方向。
轟隆!!!
金色的“隕星”狠狠砸在了李長生原本站立之處稍後的擂臺地面上!
堅硬的試劍石臺面被炸開一個直徑丈餘、深達數尺的焦黑大坑,碎石紛飛,煙塵瀰漫!
狂暴的刀氣餘波橫掃,逼得擂臺邊緣的防護光幕劇烈閃爍!
雖然避開了正面鋒芒,但僅僅是餘波衝擊和剛才那一下硬碰,就讓李長生受了不輕的內傷!
“咳咳……”李長生又咳出兩口淤血,迅速取出“回陽丹”服下,藥力化開,才勉強壓住翻騰的氣血,但氣息已然萎靡了許多,面色蒼白如紙。
“哈哈哈!”王金陽收刀而立,站在大坑邊緣,看著狼狽不堪的李長生,發出張狂得意的大笑,“廢物!終究是廢物!就算你劍意有點門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他此刻感覺前所未有的暢快。
雖然這一刀被對方以巧妙的方式引偏,未能直接斬殺,但顯然已將其重創!
勝負已分!
臺下,皓月宗弟子們再次爆發出歡呼,為王金陽這驚天一擊喝彩,也為李長生終於顯露出敗象而興奮。
觀戰席上,王天峰眉頭微舒,雖然金陽動用外力有些難看,但只要能贏,一切好說。
魏天瀾、莫靈、方晴等人則是心提到了嗓子眼,魏思雨更是俏臉煞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李長生!”王金陽享受著勝利者的快感,好整以暇地向前走了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勉強站穩的李長生,故作大度地說道,“看你還能站著的份上,本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現在,跪下來,磕三個響頭,自廢丹田,發誓永遠不再糾纏思雨,我就饒你不死。否則……”
他掂了掂手中光芒依舊熾盛的輕語大環刀,眼中殺機再現:“下一刀,可就不會再打偏了!”
李長生拄著劍,緩緩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有絕望,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極致的冷靜與……洞悉。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如冷電般掃過王金陽周身那依舊澎湃但隱隱有些虛浮波動的假丹級靈力。
“假丹之力……果然蠻橫。”
李長生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晰,“不過,王金陽,你這股力量,磅礴有餘,卻運轉滯澀,靈力光華虛浮不定,與你的神魂、肉身隱隱有排斥之感……這恐怕,並非你苦修而來,也非丹藥短時激發所能具備的圓融吧?”
他此言一出,如同驚雷!
王金陽臉色驟變,狂笑僵在臉上!
觀戰席上,魏天瀾、莫靈等金丹修士神色一凜,他們早就察覺異常,此刻被李長生當眾點破!
臺下不明所以的弟子們,則是一片譁然!
“甚麼意思?”
“李長生說王師兄的力量不是自己修煉的?”
“難道是……長輩灌頂?或者用了禁忌手段?”
莫靈立刻起身,清脆的聲音帶著質問,響徹全場:“王長老!擂臺上公平比試,王金陽身上這突然暴漲、根基虛浮的假丹靈力從何而來?莫非皓月宗便是允許弟子依靠這種外力取勝麼?”
魏思雨也含淚怒視王天峰方向。
王天峰面沉如水,心中暗罵李長生眼力毒辣,也惱恨孫子沉不住氣。
他冷哼一聲,聲音傳遍四方,強行辯解:“擂臺規矩,只限手段,何論力量來源?金陽能得長輩賜福,護身保命,亦是其實力與機緣的一部分!”
“李長生若有長輩賜予同樣手段,自可施展!莫非只准你天樞城的人有底蘊機緣,不准我皓月宗弟子有?”
他再次避重就輕,將作弊說成賜福和機緣。
王金陽得到祖父聲援,心中稍定,壓下被看破的慌亂,對著李長生嘲諷道:“聽見了嗎?李長生,這就是你和我之間的差距!我有祖父疼愛,有宗門支援,有無窮底蘊!你呢?”
“一個泥腿子散修,除了那點可憐的、不知從哪裡偷學來的劍術,你還有甚麼?在真正的背景和力量面前,你甚麼都不是!”
他享受著這種憑藉背景碾壓對手的快感,試圖從心理上徹底擊垮李長生。
李長生聽著這祖孫二人顛倒黑白的言辭,看著王金陽那副仗勢欺人的嘴臉,忽然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譏誚的弧度。
“背景?外力?”李長生緩緩站直身體,儘管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不穩,但那挺直的脊樑和清澈的眼神,卻彷彿蘊含著不屈的鋒芒,“王金陽,你可知,修仙之路,最重自身?”
“依靠外力,終是鏡花水月。你這股假丹之力,此刻看似強大,但你能維持多久?半個時辰?還是一刻鐘?”
李長生的目光彷彿能穿透王金陽的身體,看到他體內那正在與外來靈力劇烈衝突、飛速消耗的經脈與氣血,“待這股力量消退,反噬來臨,你又還剩幾分戰力?”
王金陽被說中心事,臉色再次變得難看。
他確實感到體內氣血翻騰得越來越厲害,經脈傳來隱隱脹痛,那枚“赤陽爆元丹”的副作用已經開始顯現。
祖父的靈力印記也在飛速消耗,絕無法持久。
“那又如何?”王金陽強行壓下不適,色厲內荏地喝道,“在這股力量消失之前,擊敗你,綽綽有餘!”
話音未落,他生怕夜長夢多,再次揮刀,刀光如匹練,帶著殘餘的假丹威勢,朝著李長生攔腰斬去!
這一次,刀勢更快,更狠,力求速戰速決!
李長生眼中精光一閃,他知道,決勝負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