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靈和方晴也徹底呆住了。
她們知道李長生丹術高超，但上品五行丹，還是特定屬性的，一出手就是四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們的想象極限！
廳內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魏天瀾略微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那四顆丹藥散發出的、令人心曠神怡的淡淡丹香。
李長生平靜地站在那兒，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陽光從窗欞灑入，落在他青衫磊落的身影上，平靜，卻彷彿蘊含著能顛覆一切偏見與傲慢的力量。
魏天瀾看著手中的四顆上品水屬性五行丹，又看看眼前這個眼神清澈、姿態坦蕩的年輕人，心中那座名為“出身門戶”的冰山，終於在這一刻，發出了清晰可聞的、碎裂的聲響。
廳內瀰漫的丹香與震撼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數息。
魏天瀾捧著那四個溫潤微涼、隱現冰藍水紋的玉瓶，指尖傳來的觸感與心神感受到的精純丹韻，都在無聲地述說著手中之物的珍貴與難以置信。
許久，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抬眸看向李長生，目光中少了那份居高臨下的審視，多了幾分複雜難言的凝重。
“這些丹藥……我替思雨收下了。”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但大殿之上，你和王金陽之間的約定已成，生死不論。李長生，你考慮過一旦落敗的後果麼？”
她看著李長生，眼神銳利，彷彿要穿透他平靜的外表，看清其下的底氣：“王金陽築基大圓滿，修為穩壓你一頭，更是皓月宗嫡傳，身上保命克敵的法寶丹藥絕不會少。你雖有奇遇，丹道通玄，但擂臺搏殺，與煉丹不同。你可有把握？”
李長生迎著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魏閣主放心。晚輩既然敢應戰，自然有所倚仗。不瞞閣主，晚輩在劍術一道……也自認有些天賦，或許，並不遜於丹道。”
“劍術天賦？”魏天瀾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深深的審視。
一個五十二歲、三靈根的築基中期，同時擁有驚世駭俗的丹道造詣和自詡不遜於丹道的劍術天賦？
這聽起來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但她看著李長生那雙平靜卻彷彿蘊藏著星火的眼睛，回想起女兒提及萬獸山遇險時，對李長生戰鬥能力的隱晦推崇……心中那根深蒂固的質疑，竟微微鬆動了一絲。
或許，此子身上，真有更多自己未能看透的秘密？
“自信是好事。”魏天瀾最終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那一閃而逝的讚許光芒，卻並未完全掩飾，“你能有這份不畏強敵、敢為人先的心性，倒是難得。”
話雖如此，她眼中的憂慮並未完全散去。
心性歸心性，實力歸實力。
築基中期與築基大圓滿的差距，絕非輕易可以跨越。
王金陽也絕非庸手。
“你放心，”魏天瀾語氣轉冷，帶著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決斷，“既然我給了你一個相對公平的機會，自然會盡量保證這次比試的公正。至少在明面上，王天峰若要臉面，便不敢做得太過。至於能否贏下王金陽……”
她頓了頓，目光如電：“就看你自己真正的本事了！”
李長生聞言，心中微動。
魏天瀾這番話，雖然依舊不看好自己，但其中隱含的維護與對公正的承諾，已是態度上的重大轉變。
這四顆上品水屬性五行丹，以及自己展現出的潛力與心性，終究是起了作用。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敢問魏閣主，若晚輩僥倖贏得此次比試，閣主是否……便不會再阻攔晚輩與仙子往來？”
這是他最關心的。
贏了擂臺，只是破除了王家的聯姻，並不等同於獲得魏天瀾的認可。
魏天瀾聞言，臉色微微一沉，鳳目中閃過一絲不悅，但比起之前的斷然否決，此刻更多是一種複雜的糾結。
她冷哼一聲：“你想得倒美！”
“我只答應，你若贏了，此次與皓月宗的聯姻便作罷。我可從未鬆口，答應將思雨嫁給你！”
她看著李長生，語氣帶著一種現實到近乎殘酷的冷靜：“李長生，我承認，你的丹道天賦驚世駭俗，心性膽識亦屬上乘。”
“但結丹，是一道天塹！思雨有極品水靈根，有這四顆上品五行丹，結丹幾乎是十拿九穩，她日後的道途，註定是金丹真人，甚至有望元嬰！”
“而你，”她的目光落在李長生身上，雖無輕視，卻透著冰冷的現實考量，“即便劍術天賦再高，如今也只是築基中期。三色雜靈根結丹，何其艱難？”
“即便有五行丹之助，成功率也遠不及思雨。你若不能結丹，壽元不過三百載，如何能與金丹壽八百的思雨長相廝守？如何能在未來護她周全，與我綾音閣並肩？”
“等你何時……也能踏入金丹之境，再談其他不遲！”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剛剛因魏天瀾態度緩和而升起些許暖意的心頭。
但李長生聽完，臉上卻並未露出憤怒或沮喪之色，反而是一片沉靜的坦然。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和：“閣主所言，合情合理。仙子前途無量，晚輩如今修為，確實難稱良配。結丹……對晚輩而言，亦是需要跨越的關隘。”
他沒有爭辯，沒有許諾空言，只是平靜地承認了差距。
但這平靜之下，卻蘊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堅定與自信。
魏天瀾看著他這般反應，心中微微一動。
此子心性之沉穩，遠非常人可比。
他能如此平靜地接受這個看似苛刻的條件，要麼是自知無望而放棄，要麼……就是有著絕對的自信，認為自己結丹並非遙不可及！
聯想到他那完全違背常理的修煉速度與丹道成就……魏天瀾心底那個荒謬的念頭再次浮現。
或許，對常人而言艱難無比的結丹，對這個怪物般的年輕人來說，真的只是時間問題？
她深深看了李長生一眼，不再多言，將四個玉瓶珍而重之地收起，轉身離去，背影依舊挺直，卻彷彿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思量。
待魏天瀾離開，隔音結界內的氣氛才稍微鬆弛下來。
莫靈和方晴不約而同地看向李長生，眼神都有些古怪。
“李師弟，”方晴率先開口，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淺淡的、近乎調侃的笑意，“為了驚鴻仙子，你當真是煞費苦心，瞞得我們好苦啊。”
“上品水屬性五行丹，一出手便是四顆……恐怕王天峰那個老傢伙，傾盡全力一爐也煉不出這般品質與數量吧？”
莫靈也撇了撇嘴，美眸中閃過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意，哼道：“李長老真是偏心得很呢！”
“給我便只是一顆中品五行丹，還是最普通、沒有屬性加持的那種。給驚鴻仙子，便是量身定製的上品水屬性靈丹，還一給就是四顆！這差別待遇，未免也太明顯了些吧？”
她這話半真半假，帶著少女的嬌嗔與試探。
李長生聞言，啞然失笑。
他搖了搖頭，也不多解釋，手掌再次一翻。
這一次，出現在他掌心的是四個樣式古樸、隱約有赤紅火紋流轉的玉瓶。
瓶身雖不如給魏思雨的那般精緻華美，但散發出的丹藥氣息，同樣是精純平和的五行丹韻，只是其中火行靈光略盛，帶著一股溫煦蓬勃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