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一旁的方晴,臉上並沒有露出多少意外之色。
她靜靜站在那裡,目光悠悠地望著沈萬鈞,不知在想些甚麼。
“方師姐,”李長生看向她,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你早知道你師尊用採補之術害人?”
方晴沉默片刻,緩緩抬起頭。
她看向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歉然:“對不起,李師弟,我知道。”
頓了頓,她的聲音陡然轉冷,目光如刀般射向沈萬鈞:“但我同樣也是他採補的目標!”
“他之所以收我為徒,對我悉心教導,處處縱容我,給我龐大的修煉資源,就是為了等我修煉有成之後,助他突破金丹後期。”
她一字一句,字字誅心:“我說的對吧,我的好師尊?”
沈萬鈞眼中閃過一抹意外,顯然沒想到方晴早就知道真相。
但隨即,他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張狂與不屑。
“你既然知道還敢來?好好好!”他笑聲漸止,眼中寒光閃爍,“本座今日就準備將你和魏思雨都採補了!有你們兩個築基女修的元陰相助,本座必能一舉突破金丹後期,甚至衝擊大圓滿!”
他目光在方晴身上掃過,語氣輕蔑:“原本本座還打算等你築基中期之後,再讓你獻祭。如今有了魏思雨這個築基大圓滿的極品水靈根,你頂多就算是個添頭了!”
此言一出,廣場上的擎天宗弟子們徹底驚呆了。
他們看著那位平日裡德高望重的沈長老,又看看臉色慘白的方晴,只覺得世界觀徹底崩塌。
誰能想到,向來以名門正派自居的擎天宗內,居然藏著這樣一個惡魔!
魏思雨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沈萬鈞!你就不怕受到天樞城、擎天宗和綾音閣群起而攻之麼?”
“群起而攻之?”沈萬鈞冷笑,“說一切都是血魔宗乾的,和老夫又有甚麼關係?老夫拼死想要救下驚鴻仙子,只可惜還是讓驚鴻仙子遭受血魔宗毒手了啊!”
他看著魏思雨,眼中滿是戲謔:“這個解釋,仙子覺得如何?”
“你……無恥!”魏思雨氣得銀牙緊咬,心中卻湧起一股絕望。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沉聲道:“沈長老,現場可有這麼多擎天宗弟子看著呢。你就不怕他們將今日之事傳出去?”
“傳出去?”沈萬鈞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仰天大笑,“哈哈哈……李小友,你太天真了!”
他抬手一指四周的陣法光罩:“這‘九陰鎖靈陣’不僅是防禦陣法,更是絕殺之陣!今日在場之人,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
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森然:“既然不能活著出去,自然也就不存在有人告密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那些擎天宗弟子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他們終於明白,沈萬鈞不僅要採補魏思雨和方晴,還要將他們所有人滅口!
“沈萬鈞!你這個惡魔!”
“我們跟你拼了!”
“諸位師兄弟,一起上,殺了他!”
十幾名築基修士怒吼著,同時祭出法器,朝著沈萬鈞攻去!
他們中多為築基初期,少數築基中期,此刻生死關頭,都紅了眼,出手便是殺招!
一時間,劍光、刀芒、法術靈光充斥廣場,朝著沈萬鈞轟然砸下!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沈萬鈞只是冷笑一聲。
“螻蟻撼樹。”
他甚至連法器都未動用,只是袖袍一揮。
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山嶽般碾壓而下!
那些築基修士頓時感到靈力運轉滯澀,動作慢了數倍。
緊接著,一股灰黑色的靈力浪潮從沈萬鈞袖中湧出,朝著眾人席捲而去!
“噗!”
首當其衝的三名築基初期修士,被靈力浪潮擊中,護體靈光瞬間破碎,口中鮮血狂噴,倒飛出去數十丈,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緊接著,又是數名修士被浪潮掃中,慘叫著跌落。
沈萬鈞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便有一名弟子殞命。
一掌拍碎頭顱,紅白之物灑了一地。
一指點穿丹田,修士癱軟如泥,靈力潰散。
隨手一抓,將一名修士生生撕成兩半,內臟流了一地……
屠殺。
單方面的屠殺。
金丹對築基,本就是碾壓。
更何況沈萬鈞修煉邪功,靈力陰毒狠辣,每一擊都帶著腐蝕神魂的詭異力量。
短短半柱香時間,十幾名築基修士盡數斃命,無一全屍。
廣場上血流成河,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濃烈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那些倖存的練氣弟子早已嚇破了膽,跪地求饒者有之,失禁癱軟者有之,更有幾人精神崩潰,痴痴傻傻地笑著。
沈萬鈞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目光重新落在李長生三人身上。
“現在,輪到你們了。”
李長生、魏思雨、方晴站在屍山血海中,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李長生看向方晴,沉聲道:“方師姐,事到如今,你可願與我們聯手?”
方晴沉默不語。
魏思雨咬了咬牙,周身靈力開始沸騰:“沈萬鈞,我就算是自爆,也不會讓你得逞!”
“自爆?”沈萬鈞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他雙手結印,口中唸誦晦澀咒文。
廣場四周的十二根蟠龍石柱同時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一股無形的力場瞬間籠罩整個廣場,李長生和魏思雨同時感到周身靈力一滯,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束縛,運轉變得異常艱難!
“這陣法……鎖住了我們的靈力!”魏思雨駭然失色。
她嘗試催動自爆,卻發現連引爆丹田都做不到!
靈力如同凝固的膠水,根本不聽使喚!
“忘了告訴你們,”沈萬鈞笑容猙獰,“九陰鎖靈陣不僅能鎖陰元,還能禁錮靈力。在這陣中,你們的生死,由本座說了算!”
他張開雙臂,仰天大笑:“想死?都得問問我同不同意才行!”
絕望。
徹底的絕望。
李長生額頭滲出冷汗,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生機。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方晴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師尊,您就不奇怪麼?”
沈萬鈞笑聲一滯,轉頭看向她。
方晴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再無一貫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諷:“我明明知道您的計劃,為何還會乖乖聽您的話,將他們引到此地?”
沈萬鈞臉色驟變:“你……出賣我?”
方晴笑了,笑容悽美而決絕。
她還未回答,陣法之外突然傳來一陣猖狂的大笑聲!